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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这房还能租么,刚住一礼拜,昨晚帅房东就带哥们回家过夜》

楼层直达
级别: 热心会员
只看该作者 27楼 发表于: 2010-05-10
好在周五上午的咖啡馆门可罗雀,否则我跟泡泡近身厮打的搏斗场面恐怕很快就会为网络视频资源的百花齐放贡献自己的力量。
  最后依然是姐夫这个及时雨出来安抚了泡泡的情绪。
  别冲动,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他说,你先坐下来。
  泡泡撅着嘴,二度落座。
  我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道:“鉴于我是在座里唯一一个跟房东没有发生肉体纠葛的人,本着冷静客观的原则,那就由我作为主导对房东失踪一事,从当前的形式到以后的发展进行一下分析。你们是欢迎呢还是欢迎呢还是欢迎呢?”
  快说吧,你个废话篓子!泡泡愤愤道。
  “表妹,你要克制一下你自己啊!冲动是魔鬼,冒进拖后腿!”我回呛道。
  说吧,注意言简意赅,思路清晰,重点鲜明。姐夫道。
  我擦,我心说,这神马要求,比作政府工作报告还苛刻,我还会同声传译你要不要啊?!
  我迅速地调整了一下情绪,收起轻浮的嘴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到目前为止,据不完全统计,房东至少已经失踪了十六个小时。这个时间是从我昨天下班回家开始算的,但是我认为,他在收到那个包裹之后的一个小时内,就已经出走了。为了能够弄清确切的时间,我建议由人肉拨号机泡泡同志,给快递公司打一个电话,问问他们这个包裹的签收时间。”
  对!泡泡听闻立即摩拳擦掌起来。
  “但是快递单我找不到了。”我扭头羞愤地说。
  泡泡刚要发作,姐夫就制止了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万恶之源的快递单。
  亲娘,原来是你给偷拿了去,个姐夫你也太有心计了吧,把唯一一件可以指控犀利姐的证物给私吞了。
  泡泡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快递那边几经周转推诿扯皮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肯告诉他,此单号的签收时间是昨天上午的十一点钟。
  我掐指一算,不禁也有些慌乱,房东已经失踪了23个小时了!
  我稳定一下心神,继续做报告:“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一,他没有带行李走,有两个可能,败家玩意儿带了卡走哪刷哪,或者他看破红尘遁出凡世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过他,带了手机,但是一直没开机,也有两个可能,没电了,或者是他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二,他常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音讯全无,依旧有两个可能,他还在北京但是不走寻常路,这意味着我们想要找他只能把北京城翻个底朝天,什么潭柘寺啊回龙观啊门头沟啊,宁可错搜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另外的可能,他已经离开了北京,啊,绵绵九百万公里,浩浩上下五千年,你房东哥,去向不明。(筒子:为什么要说上下五千年,难道这是穿越文?!)三,他在北京的亲戚朋友和相好的不多,按照姐夫的说法,除了你们二位和现在正在家里发愣的他伯父之外,没有其他人了。亘古不变的两个可能,他在北京确实没有关系了,但不排除在外地有关系;或者,他在北京还有关系,但是你们谁都不知道,他一直瞒着所有的人。”
  一大段有理有据的分析下来,那二人听的入定,我则急吼吼地牛饮了一番。
  怎么你的第二个可能都那么恶毒呢?泡泡喃喃道。
  我冷笑一声,道:更恶毒的是,弄不好贵房东哥还真是条条严丝合缝地吻合第二可能呢!
  大咪你继续说。姐夫开口道。
  我心想,哼哼,现在知道女版福尔摩斯的魅力了吧,听不够了吧木哈哈哈。
  “好,我继续说。按理来讲,现在最直接的方法是报警,但这也是最不可行的方法。”我说。
  为什么?泡泡捧哏道。
  “首先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失踪案件,可能都够不上失踪,多半会被归入无征兆不预告闹脾气自助散心的行列,警察叔叔会拿出多少心力对待?你又不是孩子丢了,不是老人丢了,不是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弱智丢了,不是杀人如麻当剁饺子馅的神经病丢了,难道警察叔叔会因为贵房东长得帅就出动全部警力去找吗?”我反问道。
  他们敢不管!我们都是纳税人!泡泡叫嚣道。
  我伸手制止:“好,伟大的纳税人丢了,警察帮你找!他们是不是必须要盘问一番啊?作为此案的首发者,意思就是第一个发现的人,我肯定会是他们重点盘查的对象。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是良民,对国家机器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心尽力力挽狂澜(筒子:又不是国家机器找你喝茶,你用不用这么表现自己啊?!),到时候我把犀利姐抖搂出来,犀利姐把姐夫抖搂出来,姐夫把秘密抖搂出来,你房东哥的性取向就会成为人尽皆知的秘密。到那时,宗师,他伯父,犀利公公,犀利婆婆,犀利大哥,犀利爹妈,还有房东老家无八卦不生活的数万乡亲,他们都该如何自处?!”
  
 好在周五上午的咖啡馆门可罗雀,否则我跟泡泡近身厮打的搏斗场面恐怕很快就会为网络视频资源的百花齐放贡献自己的力量。
    最后依然是姐夫这个及时雨出来安抚了泡泡的情绪。
    别冲动,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他说,你先坐下来。
    泡泡撅着嘴,二度落座。
    我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道:“鉴于我是在座里唯一一个跟房东没有发生肉体纠葛的人,本着冷静客观的原则,那就由我作为主导对房东失踪一事,从当前的形式到以后的发展进行一下分析。你们是欢迎呢还是欢迎呢还是欢迎呢?”
    快说吧,你个废话篓子!泡泡愤愤道。
    “表妹,你要克制一下你自己啊!冲动是魔鬼,冒进拖后腿!”我回呛道。
    说吧,注意言简意赅,思路清晰,重点鲜明。姐夫道。
    我擦,我心说,这神马要求,比作政府工作报告还苛刻,我还会同声传译你要不要啊?!
    我迅速地调整了一下情绪,收起轻浮的嘴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到目前为止,据不完全统计,房东至少已经失踪了十六个小时。这个时间是从我昨天下班回家开始算的,但是我认为,他在收到那个包裹之后的一个小时内,就已经出走了。为了能够弄清确切的时间,我建议由人肉拨号机泡泡同志,给快递公司打一个电话,问问他们这个包裹的签收时间。”
    对!泡泡听闻立即摩拳擦掌起来。
    “但是快递单我找不到了。”我扭头羞愤地说。
    泡泡刚要发作,姐夫就制止了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万恶之源的快递单。
    亲娘,原来是你给偷拿了去,个姐夫你也太有心计了吧,把唯一一件可以指控犀利姐的证物给私吞了。
    泡泡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快递那边几经周转推诿扯皮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肯告诉他,此单号的签收时间是昨天上午的十一点钟。
    我掐指一算,不禁也有些慌乱,房东已经失踪了23个小时了!
    我稳定一下心神,继续做报告:“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一,他没有带行李走,有两个可能,败家玩意儿带了卡走哪刷哪,或者他看破红尘遁出凡世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过他,带了手机,但是一直没开机,也有两个可能,没电了,或者是他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二,他常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音讯全无,依旧有两个可能,他还在北京但是不走寻常路,这意味着我们想要找他只能把北京城翻个底朝天,什么潭柘寺啊回龙观啊门头沟啊,宁可错搜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另外的可能,他已经离开了北京,啊,绵绵九百万公里,浩浩上下五千年,你房东哥,去向不明。(筒子:为什么要说上下五千年,难道这是穿越文?!)三,他在北京的亲戚朋友和相好的不多,按照姐夫的说法,除了你们二位和现在正在家里发愣的他伯父之外,没有其他人了。亘古不变的两个可能,他在北京确实没有关系了,但不排除在外地有关系;或者,他在北京还有关系,但是你们谁都不知道,他一直瞒着所有的人。”
    一大段有理有据的分析下来,那二人听的入定,我则急吼吼地牛饮了一番。
    怎么你的第二个可能都那么恶毒呢?泡泡喃喃道。
    我冷笑一声,道:更恶毒的是,弄不好贵房东哥还真是条条严丝合缝地吻合第二可能呢!
    大咪你继续说。姐夫开口道。
    我心想,哼哼,现在知道女版福尔摩斯的魅力了吧,听不够了吧木哈哈哈。
    “好,我继续说。按理来讲,现在最直接的方法是报警,但这也是最不可行的方法。”我说。
    为什么?泡泡捧哏道。
    “首先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失踪案件,可能都够不上失踪,多半会被归入无征兆不预告闹脾气自助散心的行列,警察叔叔会拿出多少心力对待?你又不是孩子丢了,不是老人丢了,不是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弱智丢了,不是杀人如麻当剁饺子馅的神经病丢了,难道警察叔叔会因为贵房东长得帅就出动全部警力去找吗?”我反问道。
    他们敢不管!我们都是纳税人!泡泡叫嚣道。
    我伸手制止:“好,伟大的纳税人丢了,警察帮你找!他们是不是必须要盘问一番啊?作为此案的首发者,意思就是第一个发现的人,我肯定会是他们重点盘查的对象。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是良民,对国家机器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心尽力力挽狂澜(筒子:又不是国家机器找你喝茶,你用不用这么表现自己啊?!),到时候我把犀利姐抖搂出来,犀利姐把姐夫抖搂出来,姐夫把秘密抖搂出来,你房东哥的性取向就会成为人尽皆知的秘密。到那时,宗师,他伯父,犀利公公,犀利婆婆,犀利大哥,犀利爹妈,还有房东老家无八卦不生活的数万乡亲,他们都该如何自处?!”
    
  
  我的这一番剖析,直说的姐夫双眉紧锁,面色阴沉。
    泡泡咽了口吐沫,讪讪道:这么严重啊。但是……
    “没有但是。”我接茬道:“你房东哥是要找,但是要悄悄地找。报警的事,想也别想,想就是犯罪!”
    泡泡看看姐夫,又看看我,无助地说:“那你们说,怎么找啊?”
    我瞥了姐夫一眼,叹气道:“为今之计,恐怕只能实施人海战术了。把身边的朋友都发动起来,先在北京城里进行地毯式搜索吧。”
    “那要不在北京呢?”泡泡问。
    “亲娘来”我极目远望凛然道:“到那时我们只能化身成人口普查专员,狂扫九百万平方公里的地面、一点八四万公里的海岸线、三点二万公里的岛屿,以及鬼知道多少万平方公里的天空。”
    “那要再找不到呢?”泡泡问。
    “亲娘来,”我后怕的说,“这都找不到?弄不好影响仕途啊。不过也不要紧,搜完我刚才说的这些面积,我们几个也都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泡泡掏出电话,道:“那别愣着了,赶紧打电话找帮手吧!”
    “等一下。”我制止道:“先别忙,把准备工作做好。你那有房东的照片吗?”
    听我这么一问,泡泡的脸立即红了,羞羞答答跟蚊子哼哼一样道:“嗯,有。”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问,“裸照啊?裸照也行,凑合着用吧,救人要紧。你把那照片找出来,我们去印个千八百份的,张贴寻人启事。”
    “这不合适吧。”泡泡推托道:“姐夫那应该有照片吧。”
    我俩齐齐看向姐夫,他苦笑了一下,说:“本来有,但是,现在没有了。”
    我跟泡泡对视了一眼,心想,几个意思?是因为结婚而自动给销毁了吗?姐夫不像这么干脆的人啊。那难道是被犀利姐发现给不人道地毁灭了?
    姐夫继续说:“我觉得,人海战术未必行得通。”
    我的计策被赤裸裸的否定,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姐夫说:“他失踪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发动身边的朋友去找,不太方便。而且,大海捞针效率实在太低。”
    “我也知道抓取重点各个击破很有范儿,但你现在不是找不到重点嘛。”我反击道。
    “我刚刚一直在想这个事情”姐夫说,“我们恐怕漏查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谁?”我跟泡泡异口同声地问。
    姐夫看看我俩,小声说:“房东的妈妈。”
    哦买雷得嘎嘎,该死,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隐形人物给忘记掉了!
    “房东哥的妈妈?”泡泡愣愣地重复道:“我从来没听他提过,我以为他妈妈已经……”
    “是啊”我附和道,“他妈妈是个雷区,我也以为是不能碰的。”
    “哦?你们俩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姐夫问。
    “尤记得上次婚礼上犀利姐偶然提及了房东的妈妈,姐夫你可是几乎暴怒啊。而且,宗师都从老家杀过来这么久了,师娘也没有任何尾随而来的动向啊。还有,宗师跟房东吵架的时候,神智和礼仪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也没都提及师娘啊!”我说。
    “哦,不对”还没等姐夫说话我就立刻自我否定道:“他们惯常用日语对骂,可能提到了,但是我没听懂。”
    “这么说,房东哥的妈妈还健在?”泡泡小心的问。
    “当然。”姐夫说。
    “她为什么没有跟宗师一起来北京,房东先是要出国现在又失踪,这可都不是小事啊。”我说。
    “因为房东的爸爸妈妈,已经离婚很多年了。”姐夫说。
    哦!我跟泡泡不约而同恍然道,骚得死内!
    “那她现在在哪里?我们马上去找她!”泡泡激进的说。
  姐夫沉吟着不说话。
  我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试探地问:“难道说……你也不知道她在哪?”因为姐夫如果早知道,今天早上找人的时候他就会联系她了。
  姐夫点点头。
  “任何联系方式也都没有吧。”我继续打破幻想神话。
  没有。姐夫承认道。
  “你怎么回事啊!你的意思是跟她彻底失去联系了?”泡泡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瞬间又破灭了,他忍不住诘问道。
  “你吵吵什么。”我呵斥道:“那是房东的妈妈,又不是姐夫的妈妈,他联系不上很正常好不好。再说了,姐夫都说了她跟宗师离婚多年,房东是跟着宗师长大的,他们母子关系自然比较淡嘛。”
  泡泡撅着嘴,不再吱声。
  我不死心地问道:“姐夫啊,房东的妈妈有没有重新组织家庭啊?”
  问完我就在内心自我批评道,赵大咪,你太三八了,太恶俗了,太滞后了,你早这样问早tm天下太平了!
  有。姐夫说。
   “那她后来有没有别的孩子?”我继续问。
  有。姐夫说。
  我跟泡泡对视一眼,还真是要啥有啥,可怜滴房东哇。
  “你刚刚说联系不上她,那你的意思是她离婚之后就离开老家了?你也不知道她改嫁的那个人生活在哪个城市?”我很有城府的问,心思完全从失踪的房东身上转移到“她不在江湖江湖却有她的传说”的东妈身上。
  “原来是知道的,后来她搬了几次家,慢慢地就失去联系了。”姐夫说。
  “那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吗?这么多年竟然跟房东哥也毫无联络?她怎么做人家母亲的!”泡泡忍不住说,看来这娃跟我一个毛病,被横空出世满身风雨她从海上来的东妈给迷住了心神。(房东:喂,老子失踪了好不好,你们能不能不要跑偏?!)
  这时,心思缜密的我突然想起刚才宗师骂姐夫的话,他说姐夫干怂恿别人的缺德事儿很有心得,还说房东曾经做出过大逆不道的举动,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宗师东妈离婚案有关?
  想到这里,福尔摩斯忍不住鸡血沸腾,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哆嗦,不尖叫,不仰天长啸。这个秘密我不会放手,但务必要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地打探,这才是一个三八的间谍人才应有的素质。
  我掩饰地拿起桌上的杯子,才发现里面已经被我喝得一滴不剩了。
  服务员!加水!我叫道。
  还没等服务员答应,我立即就迅速地站起来,说,我上个厕所哈。
  泡泡白眼一翻,挤兑道:你到底是要喝啊还是要排,都紊乱了。
  靠,太慌乱,太慌乱,稳住,稳住!
  我也礼尚往来地朝泡泡翻了个白眼,道:“你小时候没做过应用题啊,我就一边往里进一边往外排了,你有意见啊?保留!”
  说罢我就急吼吼地朝卫生间奔去。
  其实倒不是多憋,主要想找个封闭的地方好好理一理思路,一会儿怎么自然而友善地从姐夫嘴里抠出那尘封了多年的“房东妈秘史”!
  

   我坐在咖啡馆卫生间的马桶上,思绪狂飙,恍惚间貌似回到了多年前江南水乡那个炎热的夏季午后。(筒子:你怎么知道是夏天?还午后?大咪:剧情需要,渲染一种狂烈而燥热的情绪。)
    东妈跟宗师实在过不下去了,东妈有了新欢,哭着要离婚,宗师暴躁地不同意,小小年纪思想却无比先锋的房东在姐夫的帮助下,策划并成功上演了一出帮自己亲妈私奔的旷世绝恋!
    我滴个妈,齁刺激,齁狗血!现实版二十四孝啊!(房东:滚球的!除了私奔你能不能YY点别的?!)
    我砸吧砸吧嘴,羡慕嫉妒恨地想,看人家房东这跌宕起伏的小人生过得,多么的有滋有味,怪不得人家看不起我们这种人生奇遇空白碰到奸情就high的小老百姓呢。
    (大咪:妈呀,你啥时候也效颦一下来个私奔呗,咱不能被比下去啊!
    大咪妈:大咪呀,妈对不起你,妈木有新欢。
    大咪:没关系,我给你物色一个,实在不行,出点儿钱雇一个。
    大咪爸:又当我不存在是不?!)
    啊,苍穹!想必姐夫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住进了自闭房东的心中。其貌不扬的姐夫,通过搞定东妈的私奔,从而搞定了正太房东。二人由共谋私奔案的拍档,进阶成共谱同性恋的俪伉,真是出柜要趁早啊!
    哦了,我基本上已经理清了东妈秘史的来龙去脉,剩下的事情就是通过旁敲侧击来验证我的英明了!(筒子:恐怕是验证你的自high吧?!)
    我一边往外拽卫生纸,一边想该怎么张弛有度地套问姐夫呢?
    这时突然听到泡泡尖利的嗓门在门口喊:赵大咪,你是不是掉到马桶里然后又手欠地把自己给冲走了?!老板,帮我查一下打捞局的电话!
    我迅速地提上裤子冲了出去:“嚎什么,这不是出来了吗!”
    “快点!动起来!”泡泡火烧屁股地往外跑,“时间不等人!”
    “怎么了?你房东哥电话终于打通啦?”我一边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往外跑,一边问。
    “没有!”泡泡小短腿倒腾地飞快,说。
    “姐夫呢?”我看看周围,没有看到姐夫的身影。
    “犀利姐来电话了,让姐夫回家。他先走一步了,我去捞你所以迟了。”泡泡用一米七的身材倒腾出了一米九的行进速率。
    “哦,始作俑者终于按捺不住而露面了!但这跟我俩有什么关系,我们为什么要跑的这么汹涌?”我一边在马路上狂奔一边不解地问。
    “我们当然也要去现场,难道让姐夫一个人应对啊!”泡泡的语气充满了对我智商和人品的嫌弃。
    “你想把夫妻吵架上升到群殴,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思想是好的。但是,我们能不能打个车,难道你想从西三环跑步进入怀柔水库?!”我不耻下问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犀利姐又没在家里。”泡泡说。
    “那你刚刚明明说犀利姐电call姐夫回家的。”我无语。
    泡泡一边狂奔一边说:“但我没说姐夫答应了呀。”
    靠,又想翻炒老娘的脑仁!我一把拽住“向前进向前进打手的责任重房东的冤仇深”的泡泡,吼道:“别撩了!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泡泡的去势被我庞大的身躯拖住,没有了位移,只好一边惯性原地高抬腿,一边说:“你是笨死的吧!犀利姐让姐夫回家,他不肯,她就杀到房东家去了!”
    我敏锐而迅速地分辨出了几个ta字的含义,我擦,这是2012要提前呐!
    我甩开泡泡,嗖地往房东家的方向发射而去!
    
 
    香汗淋漓地站在房门前,我一边掏钥匙一边扭头看看泡泡。他扶着门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看就是平时缺少锻炼,很少启动天赋的人体11路。
    我习惯性趴在门上听了听,非常安静。我拿不住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我跟泡泡撩的太快,大逆不道地赶在犀利姐伉俪之前回来了?作为帮手这未免也太唐突了一点吧?
    泡泡喘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捅捅我,意思是为什么还不开门?!
    我瞪他一眼,小声道:太安静了,好恐怖。你说他们是还没有开打都在运气呢,还是正在默默无语唯有泪千行地厮杀,亦或是战斗已经结束静等我俩进去盘点伤亡?
    泡泡不听我罗嗦,自助地从兜里掏出他自己的钥匙,咔吧地扭开了地狱之门。
    啧啧,冒进啊,年轻人就是冲动!
    泡泡率先走了进去,我缩在他身后,往里探了探头,突然听到一声暴喝:“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如此暴躁地待客之道,普天之下,除了宗师还能有谁?
    来都来了,赵大咪,你作为打手有点骨气好不好!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伸展了一下肩背,恨不得往左右手掌各呸一口口水,然后大摇大摆地横着进门。
    进的客厅,我看到宗师和伯父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对着门厅,怪不得能看见我的一举一动呢。
    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气定神闲的犀利姐。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一下,果不其然,是平原,不是丘陵更不是山脉!哼,小偷,贼,硕鼠,无赖,谎话精!(犀利姐:除了最后一个之外,其他的我概不接受,请你留着自用。)
    在犀利姐的对面,也就是靠近我房门的地方,卓然独立地站着以一敌三的犀利姐夫。
    我跟泡泡很有默契地走到姐夫身后,以光明左右使的造型侍立两旁,摆出了一个很有气势的圆月弯刀阵。一会儿动起手来我的台词都想好了,那就是:“我代表月亮消灭你们丫挺的!”
    宗师资格老迈,手法单一,脾气急躁,怎么说都应该由他来打头阵。
    果然,宗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冲着圆月弯刀组合咆哮道:“你们都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你们滚了吗?!”
    哼,我心里冷笑一声,一个多小时不见,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现在,我对你暴躁的源泉---东妈秘史的来龙去脉了熟于心,你的咆哮摄心大法对我来说已经失效,因此只能换回我的一声冷笑!
    “有客人来了,我们回来招待一下。”我说,矛头直指犀利姐。没错,别让老娘high起来,high了就是这么有胆量!
    “我算什么客人啊,老熟人了。”犀利姐笑着说。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比一味狂飙突进的宗师棘手地多。我轻轻地戳了一下姐夫,意思是,你媳妇,交给你来处理了!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姐夫得令开口道。
    犀利姐笑了,环顾圆月弯刀组合一周零半年,最后定格在宗师不怎么环保的脸上,娇憨地说:“伯父,叔叔,你们可要给我作证啊,我之前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但是他拒绝了,对不对?”
    虾米?难道说犀利姐的电话是在这里当着宗师和伯父的面打的?
    靠,好一招阴险神功!她是算准了姐夫不会回去,故意先跑到房东这抢人抢心抢地盘来了。
    老实巴交的正直伯父在一旁帮腔道:“她姐夫啊,谢谢你这么有心,帮着我们找房东。但是你自己家里有事也不能不管啊。快跟你太太回去吧。”
    可怜的伯父,循循善诱打在了棉花包上,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响应。
    我默默无语地扫视对手阵营,暴躁噎问横着练、房子产权在心间的一代宗师他亲爹;阴险狡猾护着体、笑脸相迎捅死你,双手揪满了小辫子的加勒比发型大师犀利姐;腰肢柔软似面条、思想单纯似琼瑶,从不知立场为何物浑不管人情与世故的随风摇摆派祖师他伯父。唉,这是个多么奇妙而无解的组合呀!
    这场仗,有的打!
    


我跟姐夫谦恭地从房东家里退了出来,一举一动堪称史上最低眉顺眼的胜利者。
  
   一出得房门,我就猴急地问姐夫,你到底怎么得罪宗师了?
  
   姐夫苦笑了一下,非常高深而辨证地说:“有时候我们为了维护一些人,不得不侵害到另一些人。这个世
  界上从来就没有双全法则。
  
   哦!我恍然大悟道:“没听懂。
  
   姐夫笑了,说:“没听懂也是一种福气,说明你不需要面对这种两难的处境。
  
   我大智若愚地点点头,心想,你以为我真没听懂啊,你不就是为了维护你爹妈朴素的性取向,而“不得不”祸害犀利姐,不得不辜负房东嘛。
  
   走到楼下,我问姐夫:怎么办,接下来去哪里找?
  
   姐夫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他在这儿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吗?我问。
  
   除了他伯父一家之外,没有别人了。姐夫说。
  
   咦,那你说他会不会藏到他伯父家去了,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嘛!我突然灵光一现道。
  
   姐夫无奈地看看我,对我独树一帜的办案思路不予置评。
  
   那除了你和泡泡之外,他在京城还有没有别的相好?婚外恋和一夜qing的也算。我问。
  
   有啊。姐夫说。
  
   靠,这个也可以有?贵圈也太自由太散漫太淫乱了一些些吧。
  
   谁?我赶紧追问,我们去找他!
  
   不用找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姐夫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你姓冷,叫笑话啊?我一脸黑线道。
  
   转念一想,哎呀我滴妈,姐夫该不会是看我跟房东关系还不错,有那么一点点吃醋了吧?这不是有意在试探姐们呢吧?!
  
   我挤出一脸媚笑,往外摘道:“姐夫你放心,鉴于房东从来没给我发过工资,我们的雇佣关系早就已经自动解除了。而且他这辈子只认定了你一个人 ,其他不论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又男又女的忽男忽女的雌雄同体的天地阴阳的,他绝对一个都看不上。
  
   看着姐夫微微有些发紧的脸皮,我暗道,不好,一个没留神拍马屁又拍到了人家的软肋。
  
   我赶紧自我解脱道:“我随便说说的,呵呵,本想缓解一下尴尬气氛,没想到更尴尬了,呵呵。
  
   姐夫没有搭腔,我拼命压抑着女版福尔摩斯天马行空的办案思路,跟在他屁股后面往咖啡馆走去,去跟等候在那里的泡泡会合。
  
   快到时我旁观了一下姐夫的脸,发现他的脸色并没有很难看,这才反应过来身边的这位脾气好到逆天的姐夫,而不是无黑脸不呼吸的房东,更不是动不动就暴躁以为自己是高干的宗师。
  
   到了咖啡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在大堂绕圈暴走的泡泡。他一边暴走,一边无节制地打着电话。
  
   怎么样?打通了吗?姐夫问。
  
   泡泡摇摇头,显得极度失望和惶恐。一夜无眠,泡泡的胡茬居然横七竖八地都钻了出来,向世人证明,他也有爷们的特异功能。
  
   先别打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姐夫说。
  
   泡泡顺从地收起手机,在一个卡座坐了下来。
  
   我心说,这话要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泡泡肯定得上来跟我拼命,说我恶毒没人性,换了姐夫,那就是寿与天齐的心灵鸡汤。
  
   我和姐夫也坐了下来。
  
   他家里人那边怎么样?泡泡焦急地问。
  
   我看了姐夫一眼,道:“还算顺利吧。他们已经知道你房东哥人间蒸发了,单还不知道犀利姐是始作俑者。
  
   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很委婉,很照顾当事人的情绪了,没想到里面还是有刺激到泡泡的敏感词汇。
  
   他腾地一下蹦了起来,大声道:“什么人间蒸发!我从来不相信好好的大活人会蒸发不见!我们再去找!
  
   我一把拽住他,想把他按到卡座坐好,他奋力挣扎,几次三番,每回都是屁股即将接触到座椅时又弹了开来。
  
   角斗了半天,他始终固执地不肯落座。我不禁喘着粗气扶着老腰纳闷地说:“泡儿啊,跟姐说,你是长了一个带尖的锥子腚呢,还是长了一个会发射的弹簧腚?”


  既然是两军对垒的持久战,凭什么他们坐着,我们站着?想到这里,我迅速地打开我的卧室门,从里面拖出一把椅子,一个马扎和一个小板凳。
    姐夫坐椅子,我坐马扎,泡泡坐小板凳。
    本来还很有气势的圆月弯刀组合,因为胯下座椅的海拔差异,瞬间变成了很恶搞的奥运领奖台。
    尤其是我跟泡泡,坐在那里腿都伸不直,一会儿一旦骂不过开打或者打不过要跑还比人家多出一个伸腿的程序。
    我无视泡泡怨怒的眼神,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悲凉。
    我承认,我方在装备上是怂了一点,但是总比没有强啊,我事先也不知道会有这出,否则我就在房间多备两个马扎了。作为一个组合,起码要在行头上保持一致啊。
    “今天人好齐呀。”犀利姐笑眯眯地开口了。靠,入戏这么快!
    “不过,房东去哪里了?”犀利姐问。靠靠,戏还这么好!
    “他怎么不见人啊!”犀利姐语有双关。靠靠靠,还搞戏中戏,一上来就这么拽!让人情何以堪啊!
    我猛的一戳泡泡的腰眼,暗示他上场。
    泡泡清清嗓子道:“有时候不了解事实真相的人,是快乐的。而知道事实真相却能够假装不知道的人,却是幸福的。”
    唉,泡儿啊,不是姐说,贵装13总舵扯犊子分舵真是太耽误事儿了,古往今来所有掐架中的罹难者,无一例外都是贵派子弟啊。
    果然,犀利姐抓着泡泡话语上的尾巴道:“哦?什么事实真相,说出来听听。”
    还没等我方开口,他伯父就抢答道:房东不是不见人,而是不见了。
    好嘛,犀利姐你大牌,出来演戏还现场培养了一个自动捧哏的助理。
    “哦?他不见了?但是泡泡刚才想说的,恐怕不是这件事吧。”犀利姐把矛头再次指向了泡泡。
    我又一戳泡泡的腰眼,暗示他小心遣词注意造句,不要授人把柄。
    泡泡稳定一下心神,道:“真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偏偏喜欢直接和残酷,却不肯接受那些迂回曲折的好意和温暖。为什么不肯带着温暖的心情离开,而非要寻求苍白的真相呢?! 真相往往死的很快,但是我们还要活着。”
    我挫败地一拍脑门,无语问苍茫。泡泡啊,没看出来你野心这么大,你这是想当扯犊子分舵舵主啊!
    他伯父显然没有能够理会泡泡的含义,懵懂而懊恼地问:“你这是想说什么呀?”
    伯父啊,没抓住他的point你也无需懊恼,那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point!
    “呵呵”犀利姐笑了笑,当仁不让地解释道:“伯父,他是在说我,说我不识时务冷血残酷,说我与其这样害人害己地活着,还不如去死呢。”
    他伯父听完更懵了,吧唧了一下嘴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泡泡跟犀利姐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实在不知道怎么劝说才好。
    我看到泡泡又想开口,赶紧刷刷刷连戳他腰眼三下,意思你赶紧给我闭嘴,待老娘给她来个破口大骂以此挽回我方一败涂地的局面。
    谁知泡泡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我破口大骂道:“你能不能不要没完没了的戳人家的腰眼,很痒很酸很难受耶!”
    小伎俩被抖搂的清清楚楚,我不禁羞红了脸,暗道:好你个死泡泡,女政权上位你倒是冲着犀利姐去啊,跟我撒什么泼。
  

 
    泡泡的出卖让对手顺势把火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宗师已经歇了半天,正是兵肥马壮跃跃欲试的时候,怒斥冲着我的面门呼啸而至。“你戳他干什么?你凭什么不让他说话?”
    “我……”
    “你懂什么,他说得很有道理,比你那胡搅蛮缠要好太多了!”宗师定性道。
    没看出来呀,宗师,您放着暴躁咆哮噎问派祖师不当,居然昭然若揭地想加入扯犊子训练营呢!
    “你不让他说,那你说!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有事瞒着我,你说,你们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宗师出招了。
    我憨厚地笑笑,说:“您不会想知道的。”
    “废话!”宗师怒道:“别东拉西扯的。有话就说有p快放!”
    又逼我是不是?再逼老娘真的要和盘托出了,到时候你可别怪老娘心狠手辣。
    我猛地一拍姐夫的后背,豪情万丈地说:“你跟他斗,我殿后!”
    姐夫无奈地转头看看我们这两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左右使,无比后悔成为圆月弯刀组合的绝对核心。
    “快说啊!”得寸进尺的宗师又在逼宫了。
    “您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有个秘密瞒着你。”姐夫说。
    姐夫,你还是这么诚实,你就是实话实说永不动怒大爱无疆怕死不当共产党员的圣父派泰斗!
    对手阵营的三个人全部像栓了绳子的木偶一样,被拽地引颈伸头,求知若渴地望向姐夫。其中,宗师是焦躁,伯父是好奇,而犀利姐,则是不可置信。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攥在手里的小辫子的主人居然会有把自己薅秃了变光头的勇气。这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一点吧。
    姐夫淡定地扫视对手一周,目光有意无意地在犀利姐身上稍作停留,然后带着神秘而温和的笑容,谦恭地说:“其实这个秘密分为两半,我们知道一半,房东知道另一半。”
    太有才了!姐夫,你绝对会得开山怪领域的终身成就奖,我看好你哟!
    房东是gay这四个字的简短秘密还tm要被分成两半,我们知道上半拉,那就是“房东是”,房东自己知道下半拉,那就是“gay”。
    姐夫啊,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你毒得我好欢喜!
    我强忍着冲动不跳起来鼓掌叫好,旁光一下泡泡,他也忍裸奔忍得很辛苦。
    一度被月食被生锈的圆月弯刀组合啊,终于等到了月朗星稀磨刀霍霍的光荣一刻!
    “你们知道的那一半是什么?”他伯父果然上钩了。
    “房东是。”我说。
    “啊?”伯父又被潮流给淘汰了。
    “我最讨厌说一半话,房东是什么?都说出来!”宗师不依不饶。
    我耸耸肩:“不好意思啊,下半拉我们也不知道。您可以把房东找回来,让他告诉你。”
    木哈哈哈,谁说失踪是坏事,房东你现在最好去了火星。
    我们的非暴力不合作让宗师无招可使,他看看犀利姐,像是在等她出来翻盘。
    犀利姐当然知道下半拉是什么,但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和从我们嘴里说出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我不禁用充满仰慕的眼神望着姐夫,压力呀,泰山压顶的暴力啊,全都被你低调内敛的智斗才华给轻松地转嫁到对手那里去了。姐夫呀,你咋这么天赋异禀呢!
    犀利姐恨恨地瞪着姐夫,终于还是不甘心地撒谎道:“对不起啊,伯父,叔叔,我也不知道。”
  
作为生性多疑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传人,宗师终于无法忍受那个秘密的下半拉对他灵魂的煎熬,嗷的一声拍案而起道:“那个小兔崽子到底去哪了,你们还在这坐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去找?!”
    找找找~~~~绕梁ing
    宗师啊,你有如此神功,何不对着外太空喊:东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们想念你,你的亲爹想念你!
    我矫健地捂住耳朵,真想发自肺腑得喊回去:“他刚离去,他刚离去,你不见赤道几内亚人身上,他亲手给披的大衣!”(刚果人:谢谢,谢谢贵外交部!)
    余音逐渐消散了之后,姐夫才站起来说:“能找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找过了,可惜一无所获。”
    “唉”一上午死了无数脑细胞也没跟上主流思路的伯父费解道:“这孩子到底为什么不告而别呢,他有什么事解决不了非要走极端呢?!”
    宗师气哼哼地说:“他们一个个都在骗我们,他们肯定知道这个小兔崽子为什么离家出走!”
    我们几个都理亏地不出声,只有钢铁心理的犀利姐笑着说:“啊?原来你们还不知道他出走的原因呀?!看来我今天来对了,我倒是知道些眉目。”
    “犀利!”姐夫厉声制止。
    都看出来了吧,犀利姐绝对是“犀利宗师呆伯父”组合的邪恶轴心!
    犀利姐用得意的眼神看着我们,一字一句的说:“不过呢,伯父,叔叔,这事儿吧我也只知道一半,另一半呢,我老公知道。”
    靠,你能不能有点创新精神,头一回看见剽窃地跟复印机一样的!
    “快把你那一半说出来听听。”呆伯父捧哏道。
    我心想,我押一把葱花,你犀利姐绝对不敢把假孕的事情抖搂出来!
    “唉,这本来是件喜事,我也是想让身边的朋友都粘粘喜气,没想到会弄到今天这个局面。我有很大责任,我很内疚。”犀利姐演的收放自如。
    我的心一咯噔,这屋里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骁勇善战,你diao我比你更diao,你把自己薅成光头,我把自己扒成裸替!
    “哦?什么喜事?!”呆伯父要争最佳男配角。
    犀利姐羞涩而自豪地说:“我怀孕了。这事我不好意思明说,所以这几天我给身边要好的朋友都送了小礼物,一则暗示他们,二则也是希望大家都能像我一样好运。”
    圆月弯刀组合的脸都变了颜色。姐夫在想,完了,她这是豁出去了,我这婚算是白结了!泡泡在想,不好,房东哥要在自身不在场的情况下被出柜了,我要是这时候也挑明性取向是不是有跟风的嫌疑呢?
    我在想,我滴一把葱花呀!
    “你都送了什么?”宗师乌云压顶地问。
    犀利姐说:“很多啊,我记得有喜蛋,有奶粉,有奶瓶,有奶嘴……”
    宗师脸色铁青地看着我们仨,接着犀利姐的话说:“有婴儿服。”
    我心里接茬道:有验孕棒,有尿不湿,有吸奶器,运气特别好的还能收到新鲜胎盘呢!
    “对,也有婴儿服。”犀利姐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胜利成果。
    宗师拂袖走进房东卧室,去拿罪证。
    我趁机戳了下泡泡的腰眼,低声道:“还不赶紧起来?!”
    光明左右使同时蹿了起来,摆出逃命的造型。
    宗师把那箱衣服往茶几上啪地一扔,问:“是这些吗?!”
    犀利姐装模做样的拿起来看看,点头道:“是的。”
    宗师猛回头冲着我狂叫道:“你不是说是你买的吗,你不是说送给你同事的吗?你怎么解释?!”
    我腾挪到姐夫身后,不要脸地说:“啊,我撒谎了。”
    “你为什么撒谎?”宗师连环问。
    “习惯成自然,妙手偶得之。”我胡说八道。
    “你还撒了什么谎?!”宗师连环二问。
    “这……好吧,其实我不是……”我刚想破罐子破摔说我不是房东女朋友,泡泡在一边回馈地猛戳了一下我的腰眼,暗示我咬紧牙关不松口。
    “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我只要靖哥哥,完美滴爱情。”我厚颜无耻道。
    
他伯父这时才跟上思路,站起来狐疑地问犀利姐:“你的意思是,李程是因为你送他婴儿服而出走的?”
    犀利姐沉痛道:“恐怕是这样。”
    他伯父看看宗师,喃喃道:“这孩子气性没这么大呀?他又不是不能生,至于嫉妒成这个样子吗?”
    伯父啊,恭喜你一路跑偏,绝尘而去,请一定带好粮食和水!
    宗师看着姐夫冷哼道:“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我感觉姐夫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宗师转头问犀利姐:“你还知道什么?”
    犀利姐见好就收道:“我就知道这么多了。至于房东为什么收到我的礼物就走了,这您得问我老公了。他们可是发小,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睡一床被子。”
    太直白,太直白,这么快就又涉黄了,好high呀!
    “你说!”宗师怒目而视姐夫,就差没甩鞭子了。
    我不落忍地想,房东哟,你个不承事的白眼狼,自己躲出去了,把姐夫架到烤炉上来回炙烤。
    姐夫紧闭着嘴唇,这就是一个老实诚恳人的悲哀呀,不能撒谎又不能说实话,齁矛盾齁憋屈。
    但是,姐夫不爱撒谎,不意味着老娘我就得恪守忠诚。
    我立即以救世主的造型跳出来道:“房东其实是因为伤心而离开的!”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我的脸上,这让我的战斗激情无比高涨。
    老娘只不过说了一句实话,就把你们都给震懵了,一会儿老娘再来一句升级版,你们还不得魂飞魄散吗?!
    我清清嗓子,一字一句道:“犀利姐的怀孕让房东极度痛苦,苦不堪言,言而无信,信不信由你!”
    这两句大实话抛出来,连泡泡和姐夫都给吓懵了。他们准在后悔让我知道了这么多机密,后悔轻信了我的骨气,后悔没早看出来我有卖友求荣的潜力。
    “果然是这样!你往下说!”宗师强自稳定了心神,逼宫道。
    啧啧,这就是诚信力啊,开始接受我说的话了吧,待我再给你加一道保险!
    “其实”我扮演幽怨“其实房东喜欢的根本不是我。我只是他对外交差的一个幌子。”
    嘶!他伯父从跑偏的轨道拍马追来,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人中赤兔的嘶鸣。
    “大咪!”姐夫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实在不能眼看着我把最核心的机密拱手让出而毫不阻拦。
    “姐夫,事已至此回天无力。你别拦我,今天我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写,不写也得打手语!”我慷慨赴死道。
    “赵大咪,你这个叛徒!”泡泡目眦尽裂,差点扑上来挠我。
    我伶俐地躲开,冲着犀利姐讨好道:“犀利姐,你相信我说的吗?”
    犀利姐第一次真诚的笑着说:“大咪妹妹,我绝对相信你。你是个好人,我真的很感谢你告诉大家这些真相。”
    我点点头,把手背在身后,极目远望字正腔圆声若洪钟道:“房东另有所爱,但是他却不能得到。他爱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个人就是……”
    我环顾屋内人一周,在大家都背过气去之前,才肯字字珠玑金口玉言地宣布道:“犀利姐!”
    宗师猛地一拍沙发,电闪雷鸣道:“册那!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我用手背擦擦鼻子坐下来,心说,宗师啊,你作为一个精神病毒携带者,思维应该更广阔一些才像话嘛!
    泡泡在一旁猛戳我的腰眼,成功戳出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的旋律。
    姐夫回头看看我,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感激于我不世出的奇女子风貌,愧疚于之前对我人品的质疑。
    伯父的赤兔马已经跑断了腿,正在接骨中,离主流思路还有大概半个城池的距离。
    犀利姐欲哭无泪地瘫坐在沙发上,无比想冲着镜头大喊:“别喊cut呀,有个夫啊,最后还有个夫字没说的呀!”
    
  
级别: 热心会员
只看该作者 26楼 发表于: 2010-05-10
 第二天一天,想到房东就要远走他乡,我的心情多少有点低落。结束了一天枯燥的工作,我准时下了班。
    回到家,家里没有人。
    我心里一坠,心想,不是明天才走的吗,难道今晚就不回来了?
    我走到房东的卧室,房门没有锁,我不死心地打开来一看,很好,行李都还在,说明他没有一走了之。
    我的心情从谷底攀爬了上来,来到半山腰。
    做饭吃饭洗衣洗澡上网看电视,所有的项目都忙活完毕,一看时间,快十一点钟了,房东还没有回来。
    我心想,难道今晚最后一夜,他逆天地去跟姐夫告别了?貌似很有可能,那估计要天亮才能回来了,这用肉体来治疗心灵的激情一夜哟!
    本来明天不能去送他,我以为今晚可以再见一面的,甚至做好了泪洒会客厅的装13准备,但是我的档期明显拼不过姐夫这样的灵魂人物。
    十一点半,我关了电视,起来值日,准备收拾完毕就上床就寝。
    然而,这临行前的一夜注定就得是一个不安分的夜晚,否则,它多愧对古往今来贱人骚客们对它的吹捧。
    值日的时候,我在房东卧室的垃圾篓里发现了一张纸。
    本来值日是不管彼此的房间的,我是好心想替他分担一点……好吧,我倒他的垃圾篓是想看看能不能在里面找到他昨晚跟泡泡的罪证,现在你们该满意了吧?
    总之,请你们为我的英明鼓掌吧。因为我的确找到了罪证。不过不是房东和泡泡的,而是犀利姐的。
    那张纸,很常见,是快递单。收件人房东,发件人犀利,内容衣物,时间今天。
    我盯着那快递单看了好久,看到纸张差点自燃了起来。
    今天犀利姐给房东发快递了,不是什么离婚证啊偷情照啊恐吓信啊,居然是衣服?犀利姐难道给房东发了一箱新衣新裤,让他去美国好穿?(筒子:你当犀利姐是房东亲妈啊!)
    这事实在是太诡异了,诡异到身为女版福尔摩斯的我,居然有点理不清头绪。当然,我是不会允许自己带着满脑门子官司就去睡觉的。
    我很潜伏地别上防盗门,戴上还有点湿的胶皮手套(刚刚洗过衣服嘛),润物细无声地潜入了房东的卧室。
    我必须找到犀利姐今天送来的那些衣物,看看到底是什么牌子的!(筒子:牌子不是重点好不好!)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很快就在房东写字台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快递专用的小纸壳箱。
    我把它从柜子里拿出来,看着它的尺寸,我不由皱起了眉头,这犀利姐也太小气了一点吧,人家拱手让给你一个男人,你就回送人家几条内裤啊?
    箱子上的透明胶带还在,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是被人撕开又重新粘上的,说明收件人已经阅览过了。我一边小心地撕胶带,一边想,我倒要看看,房东的内裤究竟是什么尺寸!
    我胆大心细地撕开了箱子上的胶带,打开了这个潘多拉的盒子。
    我看着里面的衣物,搞不清楚状况地眨巴了好久眼睛,依然没有摸透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箱子里不是内裤,确切的说,不仅仅是内裤,还有上衣,裤子,鞋子,袜子,帽子。总之,人所能穿戴的,除了bra比基尼和丁字裤之外,一应俱全。
    我沉吟了好久,终于忍不住用两只手指拎出了一双鞋子,皱着眉头凑到面前仔细端详起来。
    什么?你问我房东的鞋子几码?
    你猜呢?42,43,44?
    No!不是吓唬你,最多10码。
    因为,这分明就是一箱为婴儿准备的衣物!
  
  
    我匆匆地把那一箱衣物封好,放回了远处,悄悄地从房东房间里退了出来。
    我躺在床上,不禁深深为犀利姐的智慧和胸襟所折服。
    送给房东一箱婴儿的衣服,祝他能够在美国借助高科技的力量变弯为直,在那边结婚产子生儿育女安营扎寨落草为寇。实在直不过来,也可以在宽松的体制下找到同好,在那边收养过继一子半女安营扎寨落草为寇。总之,不管怎么样,你丫都不要再回来就对了!
    我翻个身,心想,房东看到这别出心裁的临别赠礼,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他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已经杀去犀利姐家,强烈要求她把这些衣服都换成迪奥阿玛尼普拉达啥的?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12点了,我还是睡意全无。我想到不久前与犀利姐的谈话,有些纳闷短短的时间她是怎么从满腔怨恨的炮灰进阶到大爱无疆的圣母的呢?是科技的力量还是圣父姐夫的提携?
    我又翻了个身,正好压在了你妈贵姓的身上。
    你妈贵姓挣扎着叫道:你怎么知道犀利姐变了?如果她还是原来的她呢?
    我把你妈贵姓抽出来抱在怀中,循循善诱道:房东马上就要走了,得此大快人心的消息,犀利姐是不会原地踏步的,所谓从善如流,冤家宜解不宜结,人之将走其仇人也善,就是这个道理。
    你妈贵姓继续挣扎道:她为什么就不能是从恶如崩呢?为什么不是冤家越解越纠结呢?为什么不是人之将走其仇人更狠呢?
    我刷的一下把你妈贵姓撇出去很远,仿佛手里抱着的是一个什么不吉利的物件。
    可是邪恶的念头一旦滋生起来,想要把它压制下去,基本是不可能的,反而愈演愈烈才是王道。
    我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一身鸡皮疙瘩,因为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极度可怕的可能性。
    这箱婴儿的衣服,是犀利姐自己要用的。
    换句话说,她用这些东西向房东传达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她犀利姐怀孕了!
    我拼命在脑中做算术,婚礼是3月21号,今天是4月22号,一个月的时间虽然紧迫但是足够怀孕了。更可怕的情况就是孕期已经超过一个月,因为那就说明他们在3月21号婚礼之前就行了夫妻的事实。
    我能想到这些,房东当然也不笨。
    我看了下手表,十二点一刻。
    我再也呆不住,摸过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房东的手机是关机的。
    人生啊,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狗血淋头?
    电话打给泡泡,倒是很快就接了。
    “你房东哥呢?”我上来就问。
    “不知道啊,他没跟我在一起。怎么了?”泡泡反问。
    “速来我家!”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实在是坐立难安,怎么想怎么觉得今天这开端不是一出喜剧,而是一出悲剧。
    不管合适不合适,电话又拨给了他伯父。
    他伯父已经睡了,被我硬生生从梦乡中揪了出来。听到他伯父充满睡意的应答,我已经清楚,房东没有跟他伯父在一起。
    “不好意思啊伯父,打扰你休息了。我没事,不小心拨错电话了,真是对不起啊。”我说。
    他伯父好脾气地说没关系,并叮嘱我第二天中午跟他们一起去机场为房东送行。
    我诺诺的答应下来,心里说的却是,还有不到十二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可你侄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呢,给tm谁送行啊!
  
  泡泡火急火燎地冲进门来的时候,我已经穿戴整齐在客厅螺旋式踱步。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给泡泡说了一下,我已经刻意说的轻描淡写了,但他还是当场就面无人色。
    泡泡冲进房东的房间,找到了那个纸箱子,看了东西之后他就彻底变成了一尊盐柱。
    “你别慌”我赶紧安抚道,把我最开始的大同世界想法对他说了说。但是说实话,这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蓝图画的,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泡泡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往大门口冲去。
    我一把拉住他:“你去哪找他?!你忘了上次你找了一宿无功而返了?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他要真想躲起来,是不会被我们找到的。”
    泡泡反身抓住我的衣袖,惶恐地叠声问:“怎么办啊大咪姐,怎么办啊大咪姐?”
    “等!”我面黑心冷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我等不了!”泡泡夸张地叫道。
    “等不了也得等!你想把事情闹大吗?!”我冷冷的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泡泡无助的问。
    我想了想说:“等到天亮吧。六点他还不回来,我们就行动。”
    “怎么行动?”泡泡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次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根本也不知道该怎么行动,否则我还能呆在家里做困兽之造型?
    我让泡泡进房东的卧室和书房,仔细找找都有什么东西不在了。重点找一下他的手机是不是放在家里没带。
    泡泡得令就冲进了房间,进门时还被平坦的地板给绊了一个趔趄。
    我暗自祈祷,手机一定不要在家,不管怎样,你也要给大家一个能系上你的希翼。
    一个小时之后,泡泡结束了地毯式的搜查,奔出来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手机不在家里。坏消息是,充电器在家里。
    没带充电器,想必没走远。我转而问道,他还带走了什么?
    泡泡僵硬地摇摇头,我所知道的东西都在家里。
    我皱起了眉头。果然不是远行,那么他到底去了哪了?
    不会真的杀去姐夫家了吧?那也太黄太暴力了!
    泡泡已经慌到不行,完全没有智商可言,只是不断地问我:“怎么办,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稳定了一下心神,把泡泡按到沙发上坐好,掏出他的手机来,指示道:“从现在开始,不间断地给他打电话发短信。通了立即告诉我。还有,短信别太长,情真意切一点但是千万别酸别腐别恶心!”
    泡泡顺从地点点头,咽了一口吐沫,用颤抖的手开始执行我的命令。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若是他房东哥到天亮也不出现,泡泡这娃不会慌张到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了吧!
    在让泡泡联系的同时,我也发了唯一的一条短信过去:你是相信犀利还是相信姐夫?!
    然而,我的短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泡泡打了整整一宿的电话,对方的状态始终是令人绝望的关机。


 
    清晨五点半的时候,我跟泡泡说,歇一会儿吧,别打了。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指令,依旧像机器一样绿键红键绿键红键地重复着既定程序。
    直到他的手机一点电也没有,自动关机了,他才失魂落魄地停了下来,把失神的目光转向我。
    我看着泡泡求助的眼神,想了想,为今之计,恐怕只能冒死联系一下姐夫看看了。否则能不能找到房东暂且不说,几个小时之后宗师和伯父来要人,我难道拿你妈贵姓给他们?
    我深呼吸,拨通了那个一直存着却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号码。
    电话通了,过不多久那边就接了起来。
    “大咪?”姐夫好听的声音勾魂夺魄地传了过来,听声音居然很清醒,不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提溜出来的。
    “你在哪?”我问,心想,难道房东真的跟姐夫在一起,我多虑了?
    “我在家。”他说。哦?在家还敢在清晨直呼我的大名,我想多半是因为他跟犀利姐可能分房而睡吧。等一下,他在家?那房东难道真在他家?
    “姐夫”我尽量让我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报丧的“房东在你那吗?”
    “没有啊。怎么了?”他问,声波不再平稳,立即晃动了起来。
    “他……一晚上没回来,手机关机。”我硬着头皮说。
    “发生什么事儿了?”听声音姐夫应该是坐了起来。
    “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们当面说吧。”我迟疑道,毕竟也不敢肯定犀利姐真的没有睡在姐夫的身边,否则那箱儿童衣物……
    “他不是今天飞美国吗?”姐夫问。
    “是啊。我就是怕一会儿他爸爸和伯父来要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说。
    “好,在家等着我,我马上过去!”姐夫说完就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我回过头来看到泡泡目不转睛的眼神,安抚道:“姐夫一会儿过来,我们好好商议一下。”
    看今天这个形势,我这班是没有办法上了,唉,又要请假,全勤奖是泡汤无疑了,只是不知道老板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给开了。
    一晚上不曾合眼,虽然不觉得多困,但是却相当疲惫。
    我强制让泡泡躺在沙发上闭闭眼,自己去厨房熬了点白粥,煮了几个鸡蛋。
    我透过厨房的窗户望着外面鱼肚白的天空,心想,这一天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事情呢,总得把肚子填饱了才好应对吧。
    我的鸡蛋还没有煮好,姐夫就来了。他一脸憔悴,哪哪都是一夜无眠的后遗症。
    泡泡一看到姐夫进门,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悲怆地叫道:“姐夫啊,他不见了,怎么办啊,要不我们报警吧!”
    我上去把泡泡拉开,拽着姐夫往房东的房间里走。把那个纸盒子和从垃圾桶里扒拉出来的快递单放到他眼前。
    姐夫默默地看过了那些东西,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脸色相当复杂。
    “你媳妇她什么意思?”我问。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姐夫有所保留的说。
    “但你总能确定,有些事情你自己到底做过没有。”我很直白的说。
    “我跟你说过,绝不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姐夫诚恳而坚定的说。
    “很好!这就说明你媳妇又在出幺蛾子。上次她大哥打了你,你有没有说过我是你的外遇?”我像审问犯人似的问道。
    “没有。”姐夫说。
    “但是犀利姐说有。可见她这次又是故技重施,想要离间你跟房东的关系,撒谎说她怀了你的孩子,想以此来让房东彻底精神崩溃。”我低沉的说,这也是我一晚上以来思前想后所得出的结论。
    “她不会的,她……”姐夫还在犹疑,我无情地打断道:“现在你媳妇想干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房东去了哪里。一会儿他爸爸和伯父来了,我们要怎么说?!”
    
  
   
    “你们都找过哪里?”姐夫问。
    我摇摇头:“哪儿也没找。”
    姐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道:“你应该昨晚就给我打电话。走吧,我们现在出去找!”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我昨晚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意愿,后来一想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姐夫跟泡泡飞也似的蹿了出去,我关上火,拿着手机钥匙,也跟了出去。
    姐夫开着车,带着我跟泡泡转了好几个地方,应该都是他们常去的,或者对他们来说有特别的纪念意义的。酒吧都已经打烊了,咖啡馆戏院商场乐器行,一个个都铁门紧闭,甚至连他就读过的大学都去了,根本完全没有房东的影子。
    两个小时过去,天光明亮了很多,早高峰粉墨登场。我们的车堵在一条路上,行驶缓慢。没有人说话,但是心却都在往下直坠。
    接下来该去哪里找,连姐夫都不知道了。
    “要不,报警吧。”我忍不住说。
    “不能报警。”姐夫反对道:“找找再说,别把事情弄的一发不可收拾。”
    我心说,是房东的命重要还是你们的面子重要啊,难道到这个时候你还在顾及着你爸妈的承受能力,还想姑息你媳妇永无止境的折腾潜力?
    我扭头看向后座,泡泡正聚精会神地扫描着街上的每一个行人,妄图从行色匆匆的芸芸众生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已经没有电自动关机了的手机。
    我觉得鼻子酸酸的,赶紧把头低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过去,依旧是关机。
    这个时候,已经是早上的八点钟了。
    “房东的飞机是几点?”我问。
    “12点。”泡泡和房东异口同声的说。
    我的头嗡嗡的疼了起来,无奈的问:“一会儿他爸爸和伯父来了,我们怎么说?”
    他们两个都不吱声。
    “首先,我们不能把他是同性恋这件事情抖搂出去。这点你们俩同意吧?”我再度调集起我那不甚严密的逻辑思维,发问道。
    两人均表示同意。
    “所以一会儿,你们俩暂时不要跟我回去了,免得到时候控制不住感情,引来怀疑。”我沉声道。
    二人默不作声,没有表示异议。
    “第二,房东失踪不见了这件事情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我只能告诉他的家人,他不见了。但是,我们必须誓死瞒住导致他失踪的理由。”我说。
    “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期望他那个爆仗一样的宗师亲爹这次不要那么狂飙突进。”我揉着太阳穴,一想到他那个特色的爹,我就不禁悲从心中升起。
    “上次我被打的事,你是怎么跟他们二老解释的?”姐夫突然问。
    我腆着脸道:“我说你借了房东的钱炒股,然后赔的血本无归。不好意思啊,当时时间紧任务重,我实在编不出更精致的版本了。”
    姐夫苦笑道:“没关系,反正他爸爸也不喜欢我,我不怕你在他面前给我抹黑。”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爸爸不喜欢我”这句怨妇体的话,忍不住侧头看了看正在开车的姐夫,他表情凝重,但肯定不是因为不讨宗师欢心,而是在为房东的安危忧心。
    这时我一下子又回忆起前几天房东对宗师怒吼的那句至今没有解码的马赛克,会不会跟犀利姐夫有所关联呢?

  车子无奈地返回了出发地。姐夫不想回去,但又不方便留在房东家里,只好坐在附近的一个咖啡馆里等待消息。泡泡则回家一趟拿手机电池和充电器,然后再与姐夫会合。
    姐夫临走时嘱咐我,如果搞不定宗师,立即给他打电话,他会火速增援。
    我一边上楼一边琢磨,让我一人敌宗师和伯父俩,实在是以卵击石,最好的方法还是先跟伯父摊牌,争取得到他的支持和同情。到时候我们俩合力共克宗师,恐怕还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我毫不迟疑,一个电话打给了房东的伯父。
    伯父一接电话显得很高兴,声若洪钟道:“大咪呀,我跟他爸爸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就过去你们那哈。”
    得,以为我是来催场的。
    “伯父,您现在跟叔叔在一起吗?”我压低声音问,生怕被耳尖的宗师捕捉到蛛丝马迹。
    “是啊,我在他宾馆房间里呢。你找他吗?我把电话给他听?”他伯父很热情的问。
    “别!”我赶紧制止,伯父啊,你要淡定,表这么快就high,否则一会儿你知道真相之后会情绪急转不过来,人格容易分裂的。
    “伯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但暂时不能让叔叔知道。”我说。
    “啊?”他伯父缺乏谍战经验,已经有点懵了。
    “您别紧张,按照我说的做。现在请把手机放到口袋里,但是别挂断,然后镇定地走到卫生间里去。”我说。
    “哦。”他伯父答应着,听声音似乎是把手机放起来了,但是须臾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可你叔叔正在卫生间里啊。”
    我一头黑线,道:“那您赶紧轻轻地打开房门,到走廊里去,注意隐蔽。”
    “好。”他伯父答应着,很快我就听到了开门关门声和脚步声。
    “伯父?”我轻声呼唤道。
    “可以了。你说吧。”他也小声回应。
    “这事儿可能有点荒唐,所以您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说。
    “到底怎么了?”他伯父有点着急了。
    “房东,他不见了。”我说。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他伯父的声音高了起来。
    “您别着急,听我说。”我劝慰道“我昨天晚上下班回来,他就不在家,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手机也一直是关机。”
    “这,这怎么回事。”他伯父有点结巴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我撒谎道,“我怕一会儿您跟叔叔过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叔叔发飙,所以先打给您。希望一会儿您能帮我劝劝叔叔。”
    “这孩子也太没谱了,马上就要赶飞机了呀。”他伯父气急败坏的说:“有没有出去找找他啊?”
    “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我实话实说:“不过,叔叔脾气急,所以这件事您先别告诉他。一旦你们过来的时候房东已经回来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嘛。”我说。
    “孩子,你做的对。谢谢你考虑这么周全。”他伯父说。“这次出国没把你也给办出去,我们都觉得挺亏欠你的。”
    我一听他伯父又要跑偏,赶紧往回拽道:“什么也不说祖国需要我。伯父,那我就先挂了,一会儿你们过来我们再好好商议吧。”
    他伯父答应着,挂断了电话。
    很好,第一关顺利通过,静待与宗师近身过招的第二关到来。


  车子无奈地返回了出发地。姐夫不想回去,但又不方便留在房东家里,只好坐在附近的一个咖啡馆里等待消息。泡泡则回家一趟拿手机电池和充电器,然后再与姐夫会合。
    姐夫临走时嘱咐我,如果搞不定宗师,立即给他打电话,他会火速增援。
    我一边上楼一边琢磨,让我一人敌宗师和伯父俩,实在是以卵击石,最好的方法还是先跟伯父摊牌,争取得到他的支持和同情。到时候我们俩合力共克宗师,恐怕还能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我毫不迟疑,一个电话打给了房东的伯父。
    伯父一接电话显得很高兴,声若洪钟道:“大咪呀,我跟他爸爸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就过去你们那哈。”
    得,以为我是来催场的。
    “伯父,您现在跟叔叔在一起吗?”我压低声音问,生怕被耳尖的宗师捕捉到蛛丝马迹。
    “是啊,我在他宾馆房间里呢。你找他吗?我把电话给他听?”他伯父很热情的问。
    “别!”我赶紧制止,伯父啊,你要淡定,表这么快就high,否则一会儿你知道真相之后会情绪急转不过来,人格容易分裂的。
    “伯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但暂时不能让叔叔知道。”我说。
    “啊?”他伯父缺乏谍战经验,已经有点懵了。
    “您别紧张,按照我说的做。现在请把手机放到口袋里,但是别挂断,然后镇定地走到卫生间里去。”我说。
    “哦。”他伯父答应着,听声音似乎是把手机放起来了,但是须臾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可你叔叔正在卫生间里啊。”
    我一头黑线,道:“那您赶紧轻轻地打开房门,到走廊里去,注意隐蔽。”
    “好。”他伯父答应着,很快我就听到了开门关门声和脚步声。
    “伯父?”我轻声呼唤道。
    “可以了。你说吧。”他也小声回应。
    “这事儿可能有点荒唐,所以您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说。
    “到底怎么了?”他伯父有点着急了。
    “房东,他不见了。”我说。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他伯父的声音高了起来。
    “您别着急,听我说。”我劝慰道“我昨天晚上下班回来,他就不在家,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手机也一直是关机。”
    “这,这怎么回事。”他伯父有点结巴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我撒谎道,“我怕一会儿您跟叔叔过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叔叔发飙,所以先打给您。希望一会儿您能帮我劝劝叔叔。”
    “这孩子也太没谱了,马上就要赶飞机了呀。”他伯父气急败坏的说:“有没有出去找找他啊?”
    “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我实话实说:“不过,叔叔脾气急,所以这件事您先别告诉他。一旦你们过来的时候房东已经回来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嘛。”我说。
    “孩子,你做的对。谢谢你考虑这么周全。”他伯父说。“这次出国没把你也给办出去,我们都觉得挺亏欠你的。”
    我一听他伯父又要跑偏,赶紧往回拽道:“什么也不说祖国需要我。伯父,那我就先挂了,一会儿你们过来我们再好好商议吧。”
    他伯父答应着,挂断了电话。
    很好,第一关顺利通过,静待与宗师近身过招的第二关到来。

 回到家我重新打开炉灶,煮好了白粥和鸡蛋,就着咸菜吃了一些。宗师的暴风骤雨即将来袭,打不赢咱也不能做饿死鬼不是。
    半个小时之后,宗师便在伯父的陪同下出场了。
    一开门,他伯父就用焦灼的眼神询问我,房东可否回来了?
    我微微摇头,暗示他做好挡风遮雨的准备。
    一看是我开门,宗师的眉头皱成了个肿瘤,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哦。我今天请假了,不上……”我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为什么还赖在这里不搬走?”宗师非常不悦地问。
    我擦,原来他惦记的是这件事啊,我又自作多情了。
    “我一周内就搬走,你放……”我不卑不亢的说。
    “这还差不多。”宗师横了我一眼,咕哝着进了门:“房东这个小兔崽子是不是还没起床?!”
    我跟他伯父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紧张。
     宗师迈着四方步径直就往房东的卧室奔去,也不敲门,上去就开。他本以为门会是锁着的,但没想到一扭就开了,还把他给虚晃了一下。
    空荡荡的房间向他显示,他的儿子不在卧室里。
    宗师横移一步,来到书房前,一推门,依然没人。
    宗师扭头盯着我问:“他去哪了?”
    我手心冒汗,硬着头皮回答道:“我不知道。”
    宗师转身朝我步步紧逼,一边用锐利的眼神chuachua我,一边冷嘲热讽道:“你不知道?!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吗,你竟然敢说不知道!”
    “我确实不……”我说,依旧被噎问打断。
    “搞什么东西!”宗师勃然大怒,愤愤地在屋子里爆飘,一边用我所听不懂的日语诅咒着什么,一边龙卷风一样察看了我的房间、卫生间、厨房、储物间和门口的鞋帽柜。最后他终于肯相信,他的儿子确实不是在跟他玩躲猫猫。
    宗师飘了一圈之后又重新立定在我面前,语气很冲的问:“他躲到哪里去了?!”
    我无语地摇摇头,实在不想再重复相同的答案了。
    “我晓得你知道但是你不肯说!你跟他是一伙儿的!”宗师用食指虚点着我愤愤地说。
    他伯父见此情景,赶紧上来劝道:“我看大咪应该是真不知道。大咪呀,你什么时候发现房东不在的?”
    我感激地看了伯父一眼,回道:“昨天我下班回来他就不在家,直到现在。”
    “那你有没有给他打电话?”他伯父继续帮我圆。
    “有。我打了好多,一直是关机。”我说。
    “他手机是随身带着吗,会不会……”他伯父的三连问还没结束,这边厢宗师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失踪啦?”宗师咆哮道。
    “可以这么说……”我说。
    “哈!”宗师冷笑道,“个小兔崽子,跟老子来这一套!我就说他那么听话答应去美国读书很奇怪,这小兔崽子二十多年来什么时候这么懂事过?!现在好了,马上要上飞机了他给我来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气死我了!这件事根本从头到尾就是他搞的一个阴谋!”
    我心想,腹黑的人果然看啥都是阴谋。
    “你!”宗师用愤怒的食指指着我说:“你就是他的帮凶!”
    我迅速地往右挪了一步,躲开宗师的一指禅,心想,房东这是做了什么孽哟,摊上这么个亲爹,自己儿子失踪了第一反应不是去找,而是转圈地指责这个阴谋那个帮凶,此乃人间真极品。
    “我们去找找吧。”他伯父出来说话了。
    “找什么找!他故意躲起来,就是不想让我们找到他。这个女的肯定知道他躲在哪,你去问她!”宗师依旧固执于自己的腹黑论不能自拔。
    我无奈地看着伯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宗师停顿了一会儿,又自我更新道:“就算她不知道那个小兔崽子去了哪儿,一定也知道一些别的。她有事瞒着我,我一看她的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我表面镇定,心里却像擂鼓一样慌乱。看来逮谁咬谁还真是一个很有杀伤力的招数,宗师这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圈黑墨泼下来,还真让他逮到了一个刚果人!
    
   我当然不能承认我知道一些他们所不知的隐秘。只好装疯卖傻道:“叔叔你说笑了,我怎么敢瞒你们呢。”
    宗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回呛道:“谁跟你说笑!你不肯把实情说出来,是不是想要钱啊?!”
    我心说,难道宗师想用钱财收买我?要是价格谈得拢的话我是应该先说衣服的事儿呢还是先说姐夫的事。(你妈贵姓:见钱眼开贪财忘义,我看不起你,我要和你分手!)
    还没等我开腔,他伯父就飞身拦了出来:“你说的是什么话!大咪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我内心os道,叔叔,你千万别听他伯父瞎说,你看人跟雷达似的,我百分百就是你说的那种人啊!靠你个假仁假义的死伯父,居然挡我的财路。
    “哼”宗师冷哼一声,道:“你们都被她给蒙蔽了,一个个像被洗脑了一样,我说什么你们都听不进去。”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房东已经失踪十多个小时了,我看还是报警吧。”他伯父说。
    我心里一惊,心想,要是宗师真同意报警了,警察一来盘问,我就不得不把犀利姐给供出来了,难道我还能为了保护她跟国家机器抗衡不成?
    犀利姐被警察盘问,就不得不把房东和姐夫的事儿说出来,这样狗咬狗的一圈下来,姐夫苦心保守的秘密就人尽皆知了,那他这婚岂不是白结了,他的牺牲岂不是白做了,房东的情殇岂不是白受了,我的卦岂不是白八了!
    “报警?要我跟警察说老子被儿子给阴了吗?这事情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老脸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宗师不同意报警。
    我心说,宗师你真是好样的,从源头上杜绝了一连串秘密的爆发。否则事情真败露出来,到时候你都来不及给你的老脸买保险。
    宗师再度把焦点放在了我的身上,我实在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就认定了我掌握着他所不知的机密。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你说,他为什么不告而别?”宗师很尖锐的问。
    这个问题够关键,好在我已经掌握了贵派的噎问技巧,随便说几个字就行反正很快就会被打断。
    “哦,他呀,他就是,没有告诉我就走了啊……”我语焉不详地吭哧着,却没想到这次宗师居然洗心革面不玩噎问了。他很有耐心的等着我的回答。
    我被虚晃一道,脑门已经急出汗来,只好将计就计。
    “可能房东是真的不想出国吧,你们逼得太紧,他就只好不告而别,溜出去躲躲清闲。”我鬼扯道。
    “哼,你在给我胡编乱造!”宗师瞪着一双暴突的慧眼珠子,丝毫不为我的机智应变所打动。
    靠,胡编乱造也是你开的头好不好,明明是你先说他为了不出国而搞阴谋的。
    “你这个女的油嘴滑舌没有一句实话,我不听你在这鬼扯,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能翻起什么波浪来!”宗师一边准确地给我定性,一边抬腿进了房东的房间,刷的打开衣柜门,上下翻找起来,完全视个人隐私为无物。
    怎么个意思,难道话不投机就要抄家不成?他找什么,莫非他幼稚的以为他儿子会给他留一本自传或是日记?
    他伯父也有点看不下去,阻拦道:“还是别乱翻孩子的东西了。”
    宗师很嚣张地回呛道:“他有什么东西?!他的所有东西都是花我的钱买的,我有权力翻!”
    这时我的心突然一沉,坏了,大失误,我竟然忘了把那个万恶的箱子给藏起来了!
   我拼命地回想,最后一个察看箱子的人是姐夫,衣服肯定都在里面,但是那张快递单呢?当时姐夫是不是把那张写了名字的快递单给放在了箱子里了?
    可惜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如果没有快递单的话我还能编个理由,但如果快递单也在,那我就回天乏力了。我没有魔法也不会魔术,只能暗自祈祷老天保佑。
    很快,宗师翻完了衣柜一无所获,立即转战写字台。没多久就从柜子里翻出了那一箱衣服。
    宗师刷的撕开胶带,我的心忽悠一颤,仿佛那胶带不是缠在箱子上,而是缠着我的心脏。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准备实在瞒不住的时候把自己打晕。
    宗师带着很狐疑的表情,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往外拿。一旁的伯父看到东西也愣住了。
    拿到最后,衣物都摊在了写字台上,箱子空了。没有见到那张邪恶的快递单,我长舒一口气,差一点腿一软就地跪下。
    “这是什么?”他伯父问。
    “婴儿的衣服。”我说。
    “废话!”宗师不悦的插嘴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怎么会在他的柜子里?!”
    我迅速在脑中编织故事。难道说是房东自己买的?没人会相信他那种没什么人性的人会热衷于收藏婴儿的衣物。
    我一狠心,说:“这些东西是我买的。”
    “鬼扯!这明明是邮局的箱子!”宗师有化身捕快的意思。
    “在网上买的,卖家给邮过来的。”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笑话,让你看看什么叫随机应变。
    “你买这些干什么?!”宗师继续严厉逼问。
    “一个同事要生小孩了,我打算去看望的时候送给她。”这么会功夫我都能写本故事会了。
    宗师显然不肯相信:“那为什么放在房东的房间里?”
    “邮局送来时我不在家,是他帮我签收的。我回来看完就放在他那了,没往回拿。”我一咬牙又加上了一句狠料:“住在一起,我俩的东西难免会混着放。”
    他伯父帮忙找补道:“是啊,他们是男女朋友嘛,东西不会分那么清楚的。”
    就差没说他俩都睡过一张床了,现在共用一个写字台有什么稀奇。
    伯父虽然好哄,但生性多疑的宗师却不是一般角色,他看看衣服,再看看我,又看看衣物,又看看我,眉头竟然逐渐地松展了开来,嘴边甚至出现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气场太诡异太不祥,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宗师把头转向伯父的方向,又用我听不懂的方言说了一句什么。直说得伯父两颊涨红,额头锃亮,双目含春,神采飞扬。
    我咽了一口唾沫,趁他们不注意,右手背在身后偷偷的拨通了姐夫的电话号码。
    气氛实在是太可怕,连伯父都突然跟中邪了似的,我一人实在承受不来,姐夫你赶紧来救场吧,最起码也能当个翻译官啊。
    电话刚拨出去,就听得他伯父盯着我的小腹用惊喜的口吻嚎道:“大咪,你怀孕了?!”
    我被雷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的望着差点喜极而泣的他伯父,和那个自认为破译了密码而居功至伟的他亲爹。
    如果说我上辈子有幸是个街边的小裁缝,那宗师就是个奢侈品设计大师,这么惨绝人寰的想法,他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是怎么组织起来的哟。
    更暴力的是,姐夫在那边一接通电话,就听到一个中年男子以破音了的海豚音向世界宣布:赵大咪怀孕了~~~~~!!
  
 我条件反射似的摁断了姐夫的电话,一个飞身扑到他伯父脚下,虔诚地自辩道:误会呀,都是丑陋的误会呀!
    刚愎自用的宗师不等我说完,就用施舍的语气对我说:“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男的,我就同意你进我们家。”
    我擦,你丫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差不多行了,还tm搞出乡土连续剧了!
    “你不要有顾虑,好好养身体。房东先不出国了,我们尽快给你们办婚礼!”他伯父在一边也没少寻思。
    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闭着眼睛仰天长啸道:“我没怀孕!你们想太多了!”
    “未婚先孕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看在我孙子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宗师化身成饥荒年代的大善人,施舍个没完没了。
    “婚礼要搞得隆重一点,在你们俩的老家还有北京,两岸三地都办一次,亲朋好友多多来,一定要搞大搞足搞喜庆!”他伯父的臆想连篇累牍。
    我欲哭无泪道:“你们能不能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
    宗师摇头晃脑地往客厅走,自言自语道:“我终于晓得这个小兔崽子为什么失踪了,是搞出人命来怕我骂他。虽然这个儿媳妇档次嘛的确太低了一些,但是看在家族有后的份上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难得糊涂嘛!”
    他亲爹啊,您还真够糊涂的!
    “哎,你去告诉这个小兔崽子,我不骂他,让他马上滚回来!”宗师对我宣旨。
    靠,你别逼我啊,再逼我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告诉你你儿子是个gay!
    他伯父难得安静,溜溜地走到门口把我的拖鞋拿了过来,指着我脚上两公分的鞋跟说:“你以后不要穿这么高的鞋子了!”
    我一边被强迫着换拖鞋,一边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来一句话:“其实我不是房东的女朋友!”
    房东啊,别怪我,都是你这俩长辈给逼的,谁让他俩一冷一热说的普天同庆,完全不管人家受得了受不了。
    “那当然了。”他伯父竟然连一点吃惊的意思都没有,无限欢喜的说:“你是他的太太!”
    我还是他的口服液呢!
    “哼”还是宗师英明,果断地表示了反对,“领证了才算是合法夫妻,现在他们还是非法同居关系!”
    你奶奶个腿儿的,看来老娘必须使出杀手锏了。三十年河东狮吼,三十年河西走廊,我深吸一口气,正想破口大骂道:“你儿子你侄子是个gay呀!”门铃突然很急促的响了起来。
    我的宣言被堵在了嗓子眼,呛得我直咳嗽。
    我刚身形一动想去开门,他伯父马上阻止道:“你别动,我去开!”
    亲娘来,为什么我一个没怀孕的人,在他伯父眼里却好像刚流了产一样金贵。
    他伯父警惕地在猫眼里看了看,突然回头用很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怎么是老乔家的儿子!”
    我一听,咳嗽都给憋回去了,呼的一下蹿了过去,刷的打开防盗门。
    我的救命恩人啊你可算来了!
    你们这两个为老不尊的易high症患者,别想把你儿子你侄子的真爱拒于门外!
    
  
我一开门,姐夫就直勾勾的盯着我,向我显示他刚才的确从电话里听到了那句宣言,问我是不是果然把事情给搞砸了。
    我一边眨眼一边向他发送脑电波:宗师道行太高,我实在无力抗衡哇。还是你亲自上场吧!
    姐夫进的门来,毕恭毕敬地向伯父和宗师问了好。换来伯父客气的答应声和宗师不给面子的一声冷哼。
    还没等姐夫开口,宗师就率先发难了:“哼,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件事情你有参与。你做这种怂恿的缺德事老有心得的!”
    我靠,我一听不由得惊了,短兵相接也得讲究循序渐进吧,你这一身铁布衫横练竖练对角线练的宗师怎么一上来就火力全开啊,难道想在电光火石间就把房东烤成刚果人?!(刚果人:贵外交部亲启,我推荐毛里求斯兄弟替代我的角色。)
    姐夫到底不是一般人,听到这么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不仅面不改色,反而浮上了一个无比真诚而恭顺的笑容。
    “叔叔,房东不见了的事情我的确比您早知道。不过,只早了两三个小时。您想想,如果我现在知道他在哪,我怎么还会来这儿呢。”姐夫恭顺的说,恭的宗师横眉冷对,顺的宗师气息倒流。
    亲娘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以柔克刚的四两拨千斤?今天难道会上演一场足以载入江湖史册的温柔一刀对阵简单粗暴?
    “那你还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宗师撕破脸皮下逐客令。
    “我来是帮忙寻找房东的,不管您喜不喜欢我,我都是他最好的朋友。”姐夫依旧笑颜如花。
    苍穹啊,这俩人一看就是世仇啊,姐夫年少轻狂时到底犯了什么触怒宗师的大罪?难道说他跟房东在房间里XOXO的时候,被宗师捉奸在床?
    “他就是有了你这样的狐朋狗友,才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才弄到今天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宗师恨铁不成钢道。
    擦,一层秘密摞一层隐私,一层隐私摞一层奸情,让我这个有八婆特色的福尔摩斯情何以堪啊何以堪。
    “您可以对我有看法,但这不能改变我。我很高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我一直在他身边。”姐夫温温柔柔地说,语气听不出任何冲劲,但是刀刀见血。
    一旁的他伯父也早看出风向有异,这时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赶紧熟门熟路地扮演起红脸来,客套地招呼姐夫落座。扮白脸的宗师马上给厉声喝止了,他差点没横卧在沙发上,让姐夫彻底无机可乘无处落腚。
    姐夫也不气恼,只是向伯父摇摇头,表示站着接受训话才是后辈应有的礼数。
    二人的争锋让我浑身僵硬,我刚想走动一下,尽一下地主之谊,去给几位内功外功各种切磋的大侠倒杯水,这边厢他伯父就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叠声道:“你别忙,我来我来!你歇着!”
    又来了!
    他伯父一边倒水,一边自我发挥难掩兴奋地咕哝着:“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当大爷爷了,有生之年我一定还能当上太大爷爷!”
    靠,搞什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房东,房东生万物,子子孙孙无穷溃啊?
    我一看现在人数上我方不吃亏,姐夫的功力又明显不输宗师,我无需强忍,立即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仰天长号道:“我没怀孕啊!”
     姐夫也在一边帮腔道:“她说的是真的。”
    有了帮手就是不一样,组团的力量是无穷的。
    无奈他伯父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兀自宽慰道:“这是好事,没什么好怕的。”
    拜托,我有流露出害怕的情绪吗?我那是愤怒好不好?!
    “你知道不少嘛。那你说,这些衣服是怎么回事?”宗师怒视着姐夫道。
    我刚想开口揽话,宗师就对我破口大骂:“没问你,你闭嘴!”
    
 靠,齁阴险,还带分开审讯的,我跟房东丝毫没有默契,不知道跟姐夫怎么样。
    姐夫跟我对视了一眼,思考了片刻,沉着的说:“衣服不是房东的。”
    冰狗!我无视宗师的怒目,在一边点头如捣蒜。
    姐夫再看我一眼,接着说:“我想东西应该是大咪的。”
    哈利路亚!姐夫你不去当赛考了G斯特真是可惜了了!
    “但不是给她自己用的。”姐夫终场陈词道。
    哈库拉!玛塔塔!哈库拉玛,塔塔!
     “对呀对呀,我买来要送同事的!”这个不好猜,我得赶紧给补充上。
    他伯父看我俩说的这么笃定,不禁也有些相信了,失望爬了满脸。我不落忍地想,这才哪到哪啊,还没说你侄子是个gay,你当大爷爷的梦恐怕永远都实现不了呢。(筒子:这tm叫不落忍?这叫落井石。)
     “你们俩都滚出去!”宗师突然咆哮道。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吧,我也被驱逐了?!母凭子贵还真是至理名言呢!
    “滚呐!滚!”宗师看我和姐夫还站在那不动,恨不得舍弃身份上来推搡。
    想必宗师心底的失望不比伯父少,要不他干嘛急吼吼地用暴躁来掩饰呢?
    我拉了姐夫一把:恭喜你,你赢了,我们赶紧见好就收胜利大逃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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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5楼 发表于: 2010-05-10
 默默无语地吃喝了一会儿,其实分工很明确,他俩主喝,我主吃。
    吃的正high呢,泡泡突然把酒杯一顿,朝我叫道:“你敬一杯酒会死啊?!”
    我心想,也对,不能白吃,多少得表示点儿感谢。
    我把酒杯斟满,站起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故作潇洒道:“都在酒里。你们干了,我随意。”
    话虽这样说,但我还是一扬脖把酒喝净了。笑话,我赵大咪岂是那种不讲究的人。
    房东喝了我敬的酒之后,马上站起来,说:“我敬你俩。”
    这tm是敬酒嘛,这明显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我和泡泡站起来,等着房东说点什么。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果然,在我们殷切的目光注视下,房东重复地说了一句“敬你俩”,就先干为敬了。
    好在我和泡泡都知道他是个闷骚的人,也不见怪,分别喝光了杯中的酒。
    连干两杯,我头有点昏,一边落座一边道:“这里就我们仨,就甭站起来敬来敬去的了。你们俩吧,有睡过的情谊,我跟东东,有同居的名分,我跟泡泡,有姐妹的私交,咱们都不是外人嘛,何必搞这些形式化的玩意。”
    房东难得地苟同道:“说得好!”
    我转而问房东:“光知道你出国,还不知道你要去哪呢?”
    房东说:“美国。”
    我哦了一声,拼命在脑中回想,美国的同性恋之都是洛杉矶啊旧金山啊还是芝加哥来着。
    “你爸爸和伯父跟你一起过去吗?”我问。
    房东说:“他们送我到机场。我自己去。”
    我鼓掌道:“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自生自灭!加油好男儿!”
    房东看着我,说:“你真的该去做谐星!”
    我冷笑一声,道:“我谢你哈。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真是人之将滚,其言也密!”
    房东听了我的点评,觉察到自己今晚的确有些过分活络了,有失身份,于是赶紧悬崖勒马,重新闷骚起来。
    我跟房东对话期间,泡泡一直默不作声,在旁边一杯接一杯得灌酒。
    气氛有些凝重。
    我赶紧拿出稿纸,对泡泡说:“泡儿啊,姐要继续写检查了,快过来朗诵。”
    泡泡淡淡地看我一眼,意兴阑珊,继续喝酒。
    我一看这样都勾引不过来,想必这娃是真的很受伤。
    再一看房东,真是无独有偶,跟泡泡一样,也摆着个哀莫大于心死的造型,一杯接一杯地喝。
    我在心里叹一口气,算了,让他俩喝吧,只要他大咪姐保持清醒,喝多少也能给他俩弄回去。
    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编着我的检查,任由他俩喝个人仰马翻。
    翻了一篇信纸,刚写到:“对骂啊,对骂啊,不在对骂中爆发,就在对骂中灭亡”,突然听到了哽咽声!
    我头一偏,却不是泡泡更有何人。
    没办法,劝劝吧。
    “泡儿啊”我饱含深情地说唱道:“姐料你现在很受伤,很受伤,很受伤,别把自己搞的那么的娘,你瞧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姐料你还是很受伤,很受伤,很受伤,大不了咱换张床,帅哥还有路还长。”
    很荣幸的说,在我的谆谆教导下,泡泡不再哽咽了!
    经过呜咽,抽泣,泪奔和失声,他最后固定在了嚎啕上。
  
看着泡泡“没有你我怎么办”的悲伤逆流成河,以及房东“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的谁说我不在乎,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别喝了。”我的劝说显得非常孱弱,丝毫不能减轻他们的痛苦,也完全无力阻止他们的痛饮。
    我看这俩人一人一瓶灌得但求速死,心想,事已至此,现在能解救他们的方法,只有以毒攻毒了!
    我上前一步抢下房东手里的酒瓶,瓶口对着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啧啧,真是酷刑啊!
    房东愣在那里。
    我又转战泡泡那边,近身厮打了十分钟,我终于披头散发地以一招小擒拿手从他手里抢下酒瓶,同样咕咚得灌了两口!
    连打带喝的,泡泡也被我给镇住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我,不知道我到底想要出什么幺蛾子。
    很好,注意力已经成功地吸引过来了,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其实那几口酒虽然气势很猛,但量一般,对我来说充其量只是微醺,但是姐却必须迅速进入喝茫了的状态。
    民间影后一级准备,民间影后二级准备,民间影后,发射!
    我嗷的一声扑到泡泡的怀里,扯着他的衬衫用大舌头的语言叫道:“泡儿啊,苟,我们一起去开黄(房)!”
    泡泡条件反射,疯了似的把我甩开,满脸泪痕地怒斥道:滚开!
    我被泡泡甩在地上,眼泪立即就飙了上来。其实是踝骨碰到了桌子腿,把我给疼的,但是他俩不知道,正好给老娘之后的戏份加了分。
    房东还算有良心,看到我摔倒在地,走过来扶我。
    我坐在地上不起来,梨花带雨地抱着房东的小腿,嚎啕道:“伤心呐!被拒绝!我的一颗七窍玲珑心哟,通红通红,拔凉拔凉,稀碎稀碎的。”(筒子:你的心是草莓刨冰么?)
    房东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放到椅子上。
    服务员闻声往里冲,被房东给阻挡了回去。
    泡泡没见过这样精彩绝伦的酒疯,当场就吓傻了,喃喃道:“大咪姐,你还好吧?”
    “老娘好个球!眼看奔30了,连个爷们也没有,成天被人在后背戳脊梁骨,说老娘嫁不出去。”我迅速换上另外一幅嘴脸,涕泪横流地控诉着。
     “我看你平时活得很high啊,没想到你也有烦心事。”泡泡道。
    大咪真身:呃,影后,好像有点演过了?
    影后:过个p,你这是撒酒疯,往癫了演往high了演往嗑药了演!
    “那是苦中作乐。连办公室里给老板做小三儿的灯女都敢看不起我,嘲笑我,我据理力争还tm要写检查!”(筒子:你那叫据理力争?!)
    “检查检查,检你妹,查你妹!”我拽过稿纸想配合地撕一下,但终究还是没舍得,只象征性地揉吧了两下。
    泡泡听得动情,行得忘情,一边说:“写个球检查,你明明就没有错!”,一边抢过我的稿纸两手一错刷刷刷地给撕成了碎片。
    我阻止了一下没好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写了一大半的检查前功尽弃,我的心扭劲儿地一疼,嗷地一声真的哭了出来。
    王八蛋个死泡泡哟,一双贱手咋那么快呢!你怎么撕的检查回家老娘怎么撕了你!
    泡泡扬手把手里的碎片往天上一洒,很盲目仗义地说:“别哭了大咪姐,不就是个灯女嘛,我帮你摆平她!”
    我徒劳地在空中东抓西抓,只抓到了三五个小纸片,我的心呐,这把真是稀碎稀碎的了。
    
   “赵大咪,不是吓唬你!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守护你如花美眷清誉的天使,我就是破除你孤独终老诅咒的良人,我就是消灭你血海深仇宿敌的杀手!”泡泡目光迷离,显然已经陷入了自产自销的臆想之中。
    我擦,恶心死人不偿命的气势小排比重现江湖!这还不是吓唬我?你还想怎么吓唬我?
    泡泡拿起桌上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地说:“你公司在哪里?明天开始,我去接你下班。我豁出去了,为了大咪不惜两胸插刀!”
    “你,你想干什么?”我结结巴巴的问。
    “装你一个礼拜的男朋友,给你撑腰呀!”泡泡带着邀功请赏的语调自然的说。
    我汗毛直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万万使不得呀!”
    “为什么?!”泡泡不解地问。
    “没有男朋友雇一个去游街不可耻,可耻的是雇一个昭然若揭的小gay。搞什么?众人皆醒我独醉呀?我可丢不起这个人!”我义正言辞地说。
    “那……”泡泡一把拽过房东往我面前一送,道:“让他装!他像直男!”
    英文名隔壁的,这是现场直播的恐怖片啊!
    房东一脸受辱的表情,愤愤地甩开泡泡的手,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伤害我幼小心灵的狠话。
    我赶紧皮笑肉不笑地推辞道:“万万使不得呀!”
    “怎么又使不得了?!你帮过我们,现在,我们回馈你的时候到了!大咪姐你千万别客气!”泡泡说。
    “我tmd必须得客气客气!哦,他明天友情客串去我公司装个天花乱坠情比金坚,后天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直飞大洋彼岸音讯全无,这tm是男朋友游街吗,这分明是昙花一现回光返照!”我拍着桌子愤愤道。
    “有道理!……咦,怎么你喝醉了还这么睿智?”泡泡狐疑地问。
    我滴妈,差点因为太有智慧而破坏了我天人合一行云流水的表演。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跑吧。
    我决定下一剂猛药!
    我浑身一颤,民间影后再度上身,cosplay初见时的犀利姐,脚踏地手捶桌,很有节奏地撒着酒疯:“我要回嘎(家),我要回嘎!我今天晚上要给你们一起碎(睡)!三小同欢,一起碎!”
    泡泡拽了拽房东的衣袖,说:“怎么办,她好像又想起来自己喝醉了。”
    房东不说话,站在那里貌似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靠,大大的狡猾,想观察老娘是不是?待老娘用猛火再催上一催。
    我突然一个高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边往一门框之隔的休息处沙发上袋鼠跳,一边扯着自己的外套奔放地说:“哎呀妈呀,随意门!我到家了!这不是我的床嘛?!这不是你妈贵姓嘛?!姓啊~~~”
    泡泡不忍再看地把头扭向一边。
    房东也怕长针眼,赶紧对着门口大声喊道:“服务员!”
    门口待命的服务员早憋不住了,齐刷刷地冲了进来,均为民间影后的表演深深折服,呆若木鸡。
    “结账!”房东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帮忙把她抬到车上。”
    
    

房东开车,泡泡坐副驾驶,我一个人横亘在后座上假装累极而眠。
    我心里直哆嗦,腹诽道:你个死房东,明明你也没少喝,还开什么车。
    我滴个妈呀,似乎开的速度还不慢呢,老娘横卧在这里,连个安全带也没有办法系。要不要把头顶那个拉出来系到肚子上呢?一刹车不会勒死我吧?!
    交警呢?都去哪了?一点正事也没有,还不拦他,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也太不负责了吧!
    四个圈呀,虽然这是我最后一次临幸你,但是你不要闹情绪,你的气囊可一定要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我闭着眼睛思绪各种乱飞。
    各种神明保佑,十多分钟后,我们安全地回到了家。
    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房东和泡泡下了车,为了保持表演的连贯性,我则继续躺在那里装死。我很有心计地眯缝着眼睛,勉强能看见人影。
    影影绰绰地泡泡打开后门,小声对旁边说:“还睡着呢,怎么办?”
    旁边的人想了想,果断道:“拖!”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用手护住衣领,才反应过来此拖非彼脱。
    房东和泡泡一人拽着我的一只脚,像拖半扇猪肉一样把我从汽车后座里给拖了大半出来。然后泡泡伸手把我给扶着坐了起来。
    我以一块臭肉的姿势瘫坐在后座上,头靠在汽车后门侧,心想,这俩没人性的小王八蛋不会想一人一只脚一路车库电梯走廊地给我拖到家吧!而且还极有可能让我脸朝下。
    正在这时,泡泡也发出了相同的疑问:“咱们怎么给她弄上去啊?”
    废话,当然是背呀!我心说,要不我牺牲一下,公主抱也行。
    房东安静了片刻,似乎在想招儿,然后他又一次果断地说:“叫醒她!”
    我靠,你还可以再科幻一点儿,我喝茫了好不好,没有神智了好不好,还叫醒她。我这么头脑清醒,用不用我给你们倒背九九乘法表啊。
    泡泡言听计从地哦了一声,俯身在我耳边催眠一样叫道:“大咪姐,大咪姐?到家了,大咪姐,醒一醒啊大咪姐。”
    回应他的是我极有个性的标志鼾声。
    “她睡死过去了。”泡泡召唤了几分钟,无奈地对房东说。
    哼哼,跟我斗?!有招想去,没招死去,赶紧包袱剪子锤,看看谁负责背,谁负责抱吧。(泡泡:输赢一样惨,还锤什么锤!房东:那你抱吧,我选择背。泡泡:为咩?房东:为了不看见她那张脸。)
    然而让我始料不及的是,房东停顿了一会儿,居然使出了宇宙中最不要脸的杀手锏。
    “算了,让她今晚就在车里睡吧。”房东很自然的说。自然的就好像面对的真的是冷冻的半扇猪。(半扇冷冻猪:谢谢东哥,但是麻烦你给后座垫点尿不湿,我化冻的时候可能会滴答血水,别把你的四个圈弄脏了。)
    “太好喽,我晚上可以睡她房间了。我惦记她那男宠你妈贵姓不是一天两天了。”泡泡欢快的说。
    我刷的一下睁开双眼,去你的戛纳金马奥斯卡,老娘罢演了!
    我双手愤愤地推开还挡在车门口的房东和泡泡,一步跨下车,拽过后座上的包,对着泡泡的面门口沫横飞地呸了一声:“你tm以后只演太监!”
    然后我就头也不回地往电梯门奔去。
  
 泡泡紧随我后,可劲儿地问:“大咪姐,你是酒醒还是诈尸还是梦游啊?”
    我三步两步跑进电梯,摁了关闭键。为了你妈贵姓,我必须要比太医泡先到家!
    到家之后我迅猛地蹿进房间,反锁上房门,抱着瑟瑟发抖的你妈贵姓安抚道:娘子,别怕!
    很快,门口就响起了纷繁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泡泡擂着我的房门叫嚣道:“赵大咪你给我出来!你不是人,你居然装醉坐人家的大腿撕人家的衣裳,你个臭流氓!”
    “你调戏我男宠撕毁我检查,行迹更恶劣。”我回呛道。
    “人家还差点要牺牲自己的色相和声誉帮你出气。你利用了人家的善良,把我的真心还给我!”泡泡继续挑衅。
    “我元气大伤地装醉还不是怕你俩喝死在饭店,小没良心的!现在到家了,你俩喝去吧,喝死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另外,你的真心我没办法还给你,找你房东哥要去。”我喊回去。
    我耐心地等待着泡泡的第三轮攻势,可是等了半天,门外却一直极度安静。难道是三局两胜制,我不知不觉已经登顶了?
    “死泡泡,做人能不能善始善终一点?输了你就认,这样静悄悄的,是要憋死哀家呀!”我一边咕哝着,一边忍不住抱着你妈贵姓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我和我的男宠就石化当场。
    房东背对着我站在他房门前貌似正准备开门,后背挂着一个一米七的人体褡裢。
    更可怕的是,褡裢把头埋在房东的肩膀处,活像一个创新了体位的吸血鬼。
    我错了,房东,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让泡泡找你要真心。他这不是来讨心的,明显是来索命的。
    “房东哥,你别走!”泡泡突然带着哭腔口齿不清地说。
    我虎躯一震,我擦,我怎么在苦情前戏中嗅到了活色生香的味道?
    还没等房东开口,泡泡就再也忍不住地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求求你了,你不要走。”泡泡跟个撒泼要玩具的小孩似的,紧抱着房东,喋喋不休地哭喊着。
    房东呆了一下,用手轻轻拍了拍泡泡扒在他胳膊上的手。
    然而这个安抚的动作丝毫没有起到镇定的作用,泡泡哭的更加放肆,几乎要将房顶掀翻过去。
    
 我静静地看着一米七的褡裢勉强扒住一米八多的主人,很不厚道地想到了“蚍蜉撼大树”这个词语。
    房东一看这个架势,只好改软为硬,想要掰开泡泡八爪鱼一样的魔爪。
    然而泡泡的手就像是原本就长在房东的胳膊上一样,除非断骨削肉搞得血肉模糊,否则它们是不会离开的。
    我正在回忆九阴白骨爪的绰约风姿,突然听到房东一声怒吼:“还不过来帮忙!”
    我能理解他这话是对我说的,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我站在后面看呢?(你妈贵姓:你开门是有声音的。)
    “快点!”房东再吼一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不情愿,他也只能请求外援。
    “来啦!”我就喜欢这种亲身参与到激情肉搏中的感觉!
    我把手中的你妈贵姓放到地上,颠颠地以貌似拉架实则撺掇的造型就跑了过去。
    乍一来到二人中间,我就不落忍地把头偏向了一边。我这个人心软,真是看不得这样残酷的场面:泡泡的眼泪鼻涕在房东价格不菲的外套上撒欢流淌。
    为怕沾染到泡泡的情感分泌物,我下意识地就想去卫生间戴上我的胶皮手套。可房东这时已然忍受不住褡裢的自杀式袭击,很不潇洒地冲我吼道:“把他拉开!”
    我强忍着不适绕到泡泡背后,无力地扯着他的衣襟,劝慰道:“下来吧,别以炮烙的体位对你房东哥进行腰斩了。”
    果不其然,泡泡根本不为所动,继续上弦了似的哭号道:“你别走,你留下,我不让你走,我喜欢你!”
    “他说他喜欢你。”我怕房东没听清,特意好心的重复了一遍。
    房东脸色铁青,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对泡泡说:“别这样。下来。”
    “对对对,你先下来,有话好商量。你房东哥没走呢,他还在,但是你再这样搞下去他可能就真的不在了。”我也赶紧进行心理疏导。
    泡泡的哭声小了一些,但还是不肯松手,不死心的说:“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我复读机道:“他说他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问你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
    房东紧皱着眉头,眼睛微眯,呼吸浓重,这是他暴怒前的征兆,犀利姐第一次来时我要挟他,他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房东竟然是讨厌被别人要挟的。(筒子:废话,谁不讨厌。)
    我赶紧使劲儿把泡泡往下扒拉,道:“别闹了,你没听到你房东哥的轰鸣声吗?他要暴怒了!你不是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吗,现在请你为他松开你的手爪子!”
    我的劝说和房东的肢体语言让泡泡回复了一点儿理智,他终于不甘心地慢慢地松开了抹了502的手。
    我一口气长舒到一半,一转头竟然看到泡泡一脸悲壮,以心死的表情,直挺挺地往后仰面躺倒下去!
    我双目聚焦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嗷地喊了半嗓子,只来得及条件反射似的以一个不回收的扫堂腿,飞身垫在了他的脑后。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自由落体,没有感觉到科学的魅力,只感受到了心脏跳动的急促。那具身体落到一半的时候,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居然很不怕死地充当了垫子的角色。
    当泡泡的身躯与地板亲密接触的一瞬间,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号。我几乎跟他在同一时间摔倒在地,只不过他是潇洒的四仰八叉,而我则活像一只蜷缩的牛蛙。
    躺倒前我有幸看到了房东花容失色的脸,那真是一道难得一见的动人风景。
    我侧躺在地上,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左脸颊贴着沁凉的地板,觉得很舒服。右小腿负重,有点疼,但好在不是钻心的那种,应该没有大碍。
    这时,一双手伸过来,把像一滩鼻涕似的我给拽了起来。
    我扶着房东的胳膊站稳,试着活动了一下酸麻微疼的右腿,很好,没有嘎巴嘎巴脆的响声,明天应该不用去接骨。
    我赶紧看向地上的另外一滩。
    泡泡仰面躺在地板上,瞪大着眼睛直愣地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爽到了。
    “快把他扶起来!”我对站在一边的房东说:“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的尾椎骨怕是折了。”
    房东黑着脸把泡泡扶着倚靠在沙发上,我知道他还在生气,生气泡泡用自己的身体来证明伽利略的伟大。
    泡泡靠着沙发,不说话,还是一副痴了呆了的表情。
    我面对着他蹲下来,很不符合人物性格地柔声道:“泡儿啊,你还认得我不?我是你大咪姐呀。你说说话呗?”
    泡泡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肉身,越过墙壁,越过大门,停留在了我们对门的家里。
    “泡儿啊,别担心,你刚刚划出的弧线很是美艳!现在,把你卡住的眼珠子翻腾两下,向我证明一下你是人类或者是老式洋娃娃,好不好?”我轻声说。
    泡泡依然木然。
    我回头看着房东,担心地说:“他不会真的摔出脑震荡了吧?!”
    房东听我说完也蹲了下来,严肃地盯视了泡泡半晌。他的待遇显然比我要好,起码泡泡在他脸上还对了一下焦。
    房东叹了一口气,伸手宠溺地揉了揉泡泡凌乱的头发。
    这个颇有长辈风范的动作却让泡泡瞬间回了魂,他嗷得一声缓过气来,就势抱住面前的房东,呜咽了起来,不住口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被孤立在一边,觉得无限凄凉。
    Md,明明是老娘舍身堵枪眼,救你于粉身碎骨的。现在你清醒过来抱着一个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的人又哭又道歉的,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恩人的感受?!
    这孙子还真是标准的重色轻生!
    我撇撇嘴,很不爽地站了起来,拐着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拾起我的男宠,萧索地关上了房门。把正在客厅里上演悔悟与宽恕戏码的一对无情无义男,隔绝在了门外。
    算了,姐的功德簿上已经记了一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姐要拿起圆珠笔开始写检查了。
    
   
    言不由衷词不达意地掰完了三千字的检查,一看时间,已经半夜。期间外面一直还算安静,除了一开始的抽泣声之外。
    我捶着一夜之间睡过车坐过椅飙过戏触过地的老腰,拖着半条残腿,起身往卫生间拐去。
    客厅亮着灯,没有人。那俩人想必是已经倦极而眠了,至于是深情相拥还是各自为政,有没有最后一夜的疯狂,咱就不得而知了。
    我匆匆洗漱完毕,拐出来的时候却看见房东赫然坐在沙发上。
    “泡泡还好吧?”我问。
    “睡了。”房东说。
    我哦了一声,觉得气氛有点诡异,不知道我进屋之后他们又发生了什么。我赶紧说一声:“不早了,我先睡了。”就想回自己的房间。
    “我睡不着。”房东幽幽的说。
    我心想,作孽哟,早知道你睡不着让你帮我写检查了,我都要困死了。
    “那你在这坐一会儿吧,看电视也行,我不怕吵。”我很有爱心的说,说完就拐着腿往房间走去。
     “你的腿?”房东问道。
    “哦,不要紧。现在还有点酸麻,睡一觉就好了。”我说。
    没想到房东却像中邪了一样,突然冲过来蹲下撩我的裤腿儿。吓得我拐着就往后直蹿开来。
    “有点肿了。”他站起来,很自然地看着我说。
    我咽了一口吐沫,讪讪道:“是胖的。一直这样。”
    “送你去医院吧。”他站在我对面说。
    “靠,用不用这么夸张啊。”我忍不住叫道,“我真的没事。但是我觉得你好像有事,你今晚有点不对劲儿啊,是不是太过思念姐夫,以至于姐夫附体把自己也搞成姐夫了?”
    房东把头低了下去,没搭腔,但还是站在我跟前没挪步。
    “你……站在这不走……难道是想……问我要……你妈贵姓?”我断断续续的问。
    房东把头抬起来,看着我问道:“我应该走吗?”
    我一时有点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矛盾要不要出国。
    “不是已经决定了吗?”我反问。
    他不吱声。
    我想他多半是被今晚爱神附体的泡泡给震慑住了,一时有些犹豫。
    “别跟我说你要为了泡泡留下来,你可不是什么礼尚往来的有良心有道德的人。再说,出去转转,镀镀金,充充电,多好的事,干什么弄得生离死别的,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劝慰道。
    “泡泡嘛你不用担心,有事我会罩着他的。你跟姐夫嘛,多年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总以为离开彼此活不下去,其实倒也未必。现在就是个机会,给彼此留点空间,冷静一下看看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同时也看看没有他的日子到底会过成什么样。这不是很好的尝试吗,干嘛要放弃呢?”我难得说出这样一番人话,连我自己都要被感动了。
    果然,房东点点头,道:“你说的对。”
    我自负地笑了,带着功成身退的轻松说:“你既然睡不着,就好好想想。我先去休息了,明儿还上班呢。”
    房东点点头,往边上挪了一步,让了开来。
    我拐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他说:“谢谢你。”
    我转过身来,笑道:“现在不后悔把房子租给我了吧?”
    房东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我正要开门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对了,你都要走了,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把房子租给了我?是鉴于我青春靓丽的外形呢,还是卓尔不群的气质,还是挡也挡不住的人格魅力,亦或是三者兼而有之?”
    房东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淡淡地说:“算命说我今年有坎。你的生辰对我有利。”
    我靠的N次方!
    当晚,我坐了一个梦。梦见我躺在墓穴里,看到外面有一个人正在把我墓碑上的“人格魅力”四个大字消掉,凿上金光灿灿的“封建余孽”取而代之。我躺在棺材里动弹不得,只能厉声喝斥,但那人却不肯停止,直到凿好了他才转过头来朝我示威似的嘿嘿贱笑。
    那张脸不是房东,是你妈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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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4楼 发表于: 2010-05-10
我以“别人笑我太疯癫”的气质顺利地从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手下抢了一辆出租车,结果刚开出一站地就堵车了。
    我一看表,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时不我待。我心一横,不就两站地吗,老娘自备的11路,开起来!
    我二话不说立即推门下车,用透明胶带把包牢牢地捆在后背上,想紧紧鞋带儿发现穿的是高跟鞋,我右脚狠狠地在地上蹭了几下,唰的就蹿了出去,撒丫子往公司的方向猛撩。
    一路风驰电掣足不沾地,开玩笑,一个月奉公守法眼看月末了却因为迟到而晚节不保?这种天亮了尿炕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在我的身上!
    赐予我力量吧,我是本草纲目里记载过的女神------奔月姐!
    嗖~嗖~嗖!加速!嗖嗖,嗖嗖~
    绿化带里的一株冬青突然掐着它旁边的刺槐说: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见到了奔月姐,我可以去矢了!
    可怜公司楼下的两个小保安,正热火朝天地跟那吹昨晚怎么在网吧泡到学生妹呢,我就Biu地一声从他们中间飞了过去。
    小保安甲眨巴着眼珠子对小保安乙说:“温饱,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流星?”
    温饱说:“小康,我已经许好愿了:愿咱俩每天晚上都能去网吧!”
    我刮进大厦,电梯的门已经关闭了,我两只手抠住门缝,叫一声裘德洛,双手一错,硬生生把电梯门给重新扒了开来。
    我摁下16楼,时间是九点58分!这时我看到12楼也是亮的,这才注意到电梯里还有另外一个男的。
    我想了一秒钟,就果断地伸出手来在12上连摁了几下。
    它灭了。
    “16层起火了!”我转头对小男说了一句。
    小男没有任何怨言,只是悄悄地又往角落里缩了缩。我知道从他眼睁睁地看着我徒手扒开电梯门的那一瞬开始,他一直是想按紧急呼叫的。
    丁零,16层到了!我气喘吁吁地冲出电梯,旁光撇向电梯电视的右上角,9:59:55!
    前台mm守在打卡机旁,看到我忍不住焦急地高喊:扔过来扔过来!
    我从包里拽出门卡,一招“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papa!”,把门卡当暗器一样唰的甩了过去。
    前台mm跳起来,并不接卡,而是在空中用力一推,卡啪地一声糊在了门旁的卡机上。
    听着那天籁般的“噔”,我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前台mm捡拾起我的门卡,过来把我搀起来,兴奋地喊:“大咪姐,一气呵成,一气呵成啊!”
    我惨笑着接过门卡,两条腿织着毛衣,推门进屋。
    刚在椅子上坐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催命地响了起来,提醒我: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我咽了口吐沫,接起了电话。
  
 十二点很快就到了,犀利姐电话打过来,告诉我她已经在附近的某餐厅等我了。
    我三下五除二清理了手头的工作,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又冲了出去。
    我哀怨地想,再这么过下去,我非折寿不可,房东啊,南无阿弥陀佛北有阿拉斯加,你赶紧出国吧!
    到了地方坐下来,随便点了点儿吃的。
    犀利姐看着我关切地问:“你脸色这么不好,怎么啦?”
    “没什么。一直在打胎。”我蔫蔫地说。
    “啊?”犀利姐莫名惊诧。
    “说错了,是打仗,一直在打仗。”我纠正道。
    “跟谁打仗?你房东?”犀利姐问。
    我听到犀利姐说出房东二字,这才顿时惊醒了过来。我在心里默念,赵大咪,你搞清楚你现在面对的是何方神圣,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应对!你要是泄了密,当心回家房东卸了你!
    “当然不是他。打仗是说工作上的事儿。”我说。
    “你紧张什么,我今儿个真不是来探秘的。”犀利姐笑着说。
    我也回报她一个春风一样的笑容:“那太好了,我是个贫油矿,采不出油,回头再把你的机器磨坏了。”
    犀利姐喝了一口橙汁,说:“不怕告诉你,我今天是来倾诉的。”
    我立即苦了一张脸,直率地说:“犀利姐,我这个树洞已经满了,你找别人吧。”
    “我不需要你保守秘密。你可以把我说的告诉任何你想告诉的人。”犀利姐大方地说。
    我勉强扯了下嘴角,心说,你不如直接让我录下来回去放给房东听得了。
    “前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不管我乐意不乐意听,犀利姐都已经自给自足地开始了她的讲述。
    “为什么吵你一定也清楚。其实说起来,这趟出行还真只是个引子。结婚后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我心知肚明。但是,我生气我发飙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你姐夫他压根就没想过要瞒我!”犀利姐说。
    我心说,诚实是魔鬼啊。
    “这表示什么?这表示人家根本不在乎你的感受,不怕你难堪,更不怕你难过。这才是最tm伤人的地方,也是我们吵架的核心。”犀利姐剖析着自己的心声。
    我不做声,自我催眠道:赵大咪牌录音笔,只管记录不参与。
    “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活该吧你,你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一个人,谁让你非上赶着跟他结婚的!”犀利姐看着我说。
    我尴尬地笑笑,很违心地摇摇头。
    犀利姐喝了一大口啤酒,道:“我们要去领证的前一天晚上,他约我出来,告诉我他心里爱的是另外一个人。我真的很生气,当场就发飙了,我说那你干嘛跟我领证,你去娶她啊。他不说话,我气得转身想走,这时他才跟我说,他娶不了,因为那个人也是个男的。”
    我一脸黑线,这传说中的洒狗血的叙事方式也太天雷阵阵了吧。
    “我当时差点疯了,觉得完全不可置信,这tmd是在演狗血电视剧呢吧!”犀利姐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说这婚咱不结了。他说好。我说你去跟你家里人说明,不能领证是你的问题。他说好。我说你给我滚蛋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他说好。结果他一走,我tm就很没出息地哭了。他tm看我哭了,也就不走了。”
    我拿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告诫自己,这是悲情片,嘴角禁止上扬!
    “他说对不起,但是我必须在领证前把事实告诉你,这事不能瞒你,家里那边我去说,但我永远不会告诉他们实情,他们受不了。”犀利姐继续说道:“我问他,你丫意思是为了你的家人,你是迟早一定要娶一个女的?”
    我心说,这神马诡异问题啊。
    “他说是。我把眼泪一擦,说,别麻烦了,既然你必须娶一个女的,那就我来吧!”犀利姐说。
    好吧,我知道人家很痛苦,我也真的控制了,但我只控制住了笑声,没控制住笑纹,因为,“放着我来”这四个大字很不厚道地在我脑海里浪奔浪涌。
  
 “不怕你笑话,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一直到结婚前,我都很自负地认为,你姐夫对我是有感情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从小也是被宠大的,但是他对我的好法,任何人都比不上。”犀利姐用未亡人追思的口吻说道。
    我不禁点点头,心想,那确实,姐夫对人好起来,那真叫一个丧心病狂。
    “结婚前我还一度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他虽然是gay,但他总归是个男的,我总有一天会把他掰直。”犀利姐豪迈地说。
    我擦拭了一下冷汗,心说,今晚就回家写书法赠给犀利姐:一日为弯,终身不直;强掰之下,必有死夫。赵大咪题。
    “结果直到婚礼上我才清醒过来,知道自己真是太tm幼稚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原来地球真的不是围着一个人转的。”犀利姐说,语带自嘲。
    我砸吧砸吧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也找不到合适的语句。我总不能说,地球围着你转?你以为你日啊?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我还年轻,大把的好时光干嘛浪费在不对的人身上。”犀利姐说。我赶紧猛烈点头表示认同。
    “但是我不甘心!说真的,他要是能对我好点,在乎我一点的话,我心一软可能就离了,放彼此一条生路。但是现在他这样对我,我是绝对不会离婚的!”犀利姐强硬的说。
    这时候我再不出来说句话那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于是我迅速地穷摇上身,苦口婆心道:“何苦呢?用自己的幸福去报复一个自己爱过的人,值得吗?”
    我睁着无辜的眼神看着犀利姐,妄图能够用心灵的窗户感化她。谁知犀利姐根本不领情,皱眉嫌弃地说:“你丫怎么这么酸啊!”
    我靠!好心当成老陈醋!老娘就是酸梨本人,怎样?!
    我悲愤地把头扭向一边。
    犀利姐赶紧安抚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我知道你是好心。大咪,我知道这件事儿跟你没关系,不应该把你拉进来。但是我这一肚子话快把我憋死了,我不能对我爸妈哥哥讲,不能对同事朋友讲,想来想去只有找你说一说了。”
    嗯?我快速地把头转了回来,脱口道:“你大哥还不知道?”
    犀利姐苦笑道:“当然不知道,我哪敢告诉他。”
    “那他为什么去揍姐夫?”我紧接着问。
    犀利姐上下扫了我两眼,道:“哟,消息还挺灵通的嘛。看来你似乎不是一个局外人啊。”
    糟了,暴露了。
    我赶紧打哈哈道:“是泡泡来说的时候我偷听到的,呵呵。我很贱,就爱偷听!呵呵呵呵。”
    “我早该知道你们关系不错。要不你房东出国之后,怎么会还让你继续住在他那。”犀利姐锐利地说。
    我脸一阵红一阵白,娘的,姐夫你丫是个漏斗啊,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我迅速而隐蔽地转移话题道:“对呀他马上就要出国了,到时候你跟姐夫俩就可以好好过小日子了。”
    犀利姐反问道:“是吗?你是这么认为的?”
    我卑微地猛点头,接着二度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姐夫伤的不重吧?”
    “我大哥是打了他一拳,但是不严重,我家又不是黑社会。”犀利姐说。
    我放下心来,一看表,时间不早了,赶紧拿起筷子边吃边说:“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吃完我该去上班了。”
    犀利姐喝了一口酒,自嘲地笑道:“我大哥以为你姐夫有外遇了,昨天还追问他那个女的是谁。”
    我把嘴里满满的食物咽下,喝了一大口饮料,这才点头敷衍地笑道,呵呵。
    犀利姐继续说:“你姐夫承认了,当然我也没有否认。”
    好半晌,我才动作迟钝地疑惑地从食物中抬起头来:“啊?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溜号了。”
    犀利姐眼含笑意地看着我,轻描淡写地说:“我说,我大哥已经知道你姐夫的女外遇是谁了。”
    “哦。谁?”我把杯中剩余的饮料灌进嘴里,心说,哪个孙子这么倒霉。
    “你。”犀利姐说。
    我嘴里的饮料随着这一个单音节的汉语词汇飙出了一道美丽的喷泉。
    我不顾对面擦拭头脸的犀利姐,站起来就没命地往外跑。
    5555,人家不玩了啦,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妈妈呀,我要回家,爸爸呀,快救命啊!!!
    
   跟犀利姐见面回来,我一下午都心神不宁,听到门铃响就虎躯一震脊背僵硬,怕是犀利姐的大哥杀到了公司来。手机也很没种地调成静音,很阿Q地以为这样就算是电话打来我也听不到然后我就不用接了。
    一下午度日如年,工作频频出错,给灯女发了一份过期的表格。
    我发现之后,马上又给她补发了一份正确的。
    本来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个事儿,但灯女可总算是找到出气的由头了。翘着二郎腿,摆着二把手的架子阴不阴阳不阳地用港台腔挤兑道:“哎呀,赵姐你也会犯这个样子的错误啊。你该不会是故意不想配合我的工作吧?”
    我的胆怯立时就被她催化成了愤怒。
    喵了个咪的,老娘正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呢,欢迎挑衅!
    “把舌头捋直了,别用天地阴阳人的语调跟我说话。”我说。
    “你骂人!你说谁是天地阴阳人?!”她大着嗓门道。
    “有理不在声高,有奶未必细腰,你嚎嚎什么。”我漫不经心地撇她一眼,散漫的说。
    跟老娘斗,不把你气出动脉硬化来算你有福气。
    “你说谁是天地阴阳人?!”她不依不饶地问。
    “不是就不是呗。原来月经不调也会引发更年期提前呢。”我说。
    “你说谁月经不调,谁更年期提前?”这种人啊,招数匮乏地只会人云亦云。
    “啊,我说楼下的保安。温饱月经不调,小康更年期提前。”我摆弄着指甲说。(温饱and小康:泪奔~~)
    “你!”她气得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再也说不出什么音节。
    我冷哼一声,0.5的段数就想来撩拨老娘这九级大风,不把你刮成人肉风筝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狂风大作。
    灯女站在那里,不断地从鼻子里发出嘶嘶的吐气声。
    我也不理她,故意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欢实得紧。
    嘶嘶了一刻钟。
    终于酝酿出措辞的灯女突然愤愤地说:“你说谁是天地阴阳人?!”
    我停止了打字,非常无语地说:“麻烦你下次在我把事情忘光之前憋出p来。”
    灯女一掐腰,丝毫没有技术含量地叫道:“你说谁放屁?!”
    一把手听着也觉得没劲,一扫最开始等着掐架的兴奋,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说:“干活吧,哪tm那么多废话。”
    灯女不敢再造次,恨恨地坐了下来,把桌子上的杯啊笔的摔得山响。
    我冷笑一声,心说,使劲摔,桌上的东西不是你的就是你情夫的,摔去呗。
    我以为这次完败会让灯女知道人外有人而金盆洗手或者苦练骂功,但是她却自己趟出了一条有灯女特色的反击之道:造次不成?那我就造谣!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没等到犀利大哥,却等到了老板的召唤。
    “听大伙儿说你这两天又迟到又早退?”老板斜着眼道。
    “灯女说的就说是灯女说的,大伙儿可不想被她代表。”我说。
    “别管谁说的,有没有这回事儿吧?”老板问。
    “没有。”我摇摇头说。
    笑话,早上老娘拼死才没迟早,怎么肯吃这个哑巴亏!呃,至于昨天的早退嘛,谁让你不在现场的。
    “我刚给你加了奖金,你可要好好干活呀。”老板语重心长的说。
    我心想,就那一个月50块?你好意思给我还不好意思收呢。
    “年轻人嘛,有什么思想问题可以找我汇报,别有包袱,更不能把情绪带到工作上去。”老板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子,教诲道。
    我的大脑马上给耳朵发出了“暂时性失聪”的指令,我背着手站在那里,很有诚意地看着老板两张嘴皮不停翻飞,小心地躲避着喷溅出的飞沫。至于他掰扯了点啥?天可怜见,一句也没有听到。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我看着灯女小人得志的嘴脸,暗暗发誓道:今晚回去除了写书法之外还要作画一副------ 两只黄鹂鸣翠柳,一对男女上青天!
   下班之后我毫不停留,立即坐车回家。
    这次的黑锅实在太黑了,刚果人背上它,别人都得问他擦了什么粉。(刚果人:外交部!)
    就算房东在我面前跳着脱衣舞演唱:“背黑锅你来,送死你去,就是only you!”我也不会答应的。
    到家一看,很好,客厅空荡荡的,宗师伯父和泡泡都没有在,正是摊牌的天赐良机。我鞋子都没换,三步两步来到房东卧室门前,边敲门用边双语播报道:紧急情况啊!Emergency哟!
    房东把门打开,我看他胡子也刮了,衣服也换了,正在整理东西,不由得呆了一呆。
    “你这是……”我说。
    一般情况,对话中一方把“是~~~”拖得很长,意味着他在等待对方来接话。我以为这是妇孺皆知的普世道理呢,结果还真有人不食人间烟火。例如房东。
    “你接话啊,你想憋死我啊!”我白了他一眼,道。
    “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他不咸不淡的说。
    “出国?你还真说走就走啊!”我叫道:“不行,你不能走!你不能撇下我一个人!”
    房东皱着眉头诡异地看我一眼。
    我赶紧解释道:“不是吓唬你,我今天早上在楼下被犀利姐拦住了,她非要跟我聊聊,我说我不去,她就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说今天中午让她到我公司附近去找我。完后她就非说要请我吃午饭,我当然也没有拒绝,然后我突然就发现上班就要迟到了,我就从一个中年男子手底下抢了一辆出租汽车,结果……”
    房东啧了一声,沉声道:“说重点!”
    “犀利大哥把我当成姐夫的外遇了!”我言简意赅道。
    啧啧,这小关键词捕捉的,我也是新一代的开山怪啊。
    房东听到之后愣了片刻,就又按部就班地去收拾他的衣物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想撒手不管吧!”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良心的人啊。
    房东没说话。
    我不禁慌了神,不是吧,丫真的不管我死活呀!没有他出面,我是摘不出去的,毕竟我是这次野山腐败游里唯一的一个女滴呀!
    “你别想一走了之让我来背黑锅。为了自保,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会把锅砸了卖铁,把你们的事情都抖搂出来,你信不信?”我语无伦次地说,
    “信。”他说。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信不信只是语气词,谁让你回答的!”我嗔怪道。
    “上次打车的票呢?”房东思维跳跃地问。
    “啊?”我再一次沦为耳背一族。
    房东从皮夹里抽出一百块钱给我,嘴里重复道:“打车票给我。”
    我愣愣地哦了一声,转身顺从地翻包找打车票。
    翻着翻着我突然反应了过来,靠!都什么时候了,犀利大哥随时可能杀过来,还他妈有心思找打车票!
    我把包往地下一摔,吼道:“我这跟你说人命关天的大事呢,别tm扯东扯西的!”
    房东看我急赤白脸的样子突然很魅惑地笑了一下。晃得我半天没找着北。
    “把你吓的。”他轻描淡写地说。
    “啊?”我张着大嘴一脸痴呆相。完了,我发现我的智商就快退化成两栖类了。(两栖类:where is your 外交部?)
    “姐夫不会害你。”房东说。
    “别闹了,他已经让我背上黑锅了!”我抢白道。
    “你是相信姐夫还是相信犀利?”房东问,显得很有头脑的样子。
    “呃”我被噎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对呀,我到底是应该相信直率泼辣犀利姐的一面说辞呢,还是相信圣父下凡姐夫的光辉人品?
    我正心理矛盾地不知该如何选择的时候,房东把大手往我面前一伸,不带感情地说:“给我打车票!”
  我从包里找到从山上回来那天的打车票,一边往房东手里塞一边愤愤道:“打车票打车票,给你,你个复读机!”
    房东小心地接过被我揉成一团的打车票,仔细地在写字台上把它展开抹平,动作表情那叫一个前所未有的温情脉脉。
    我站在一边眯着眼睛看着他的动作,脑海里瞬时蹦出很久以前的清晨,我在卫生间本应上锁的抽屉里发现的那一大包票据。
    扫噶!这个千古谜团(筒子:一个多月而已,谢谢!)今天终于解开了!
    房东有癖好,有收集票据的癖好,确切的说,收集他跟姐夫在一起的时光里所产生的各种票据的癖好!
    房东觉得气氛有恙,慢慢转过头来,却正撞上我探究洞悉的眼神和不断在自我肯定的颔首。
    “你还不出去!”房东语气很冲的说。
    啧啧,这正是标准的恼羞成怒啊,正是被人撞破粉红色私密小心事的那种害臊和愤怒。哪个小gay不怀春?我懂的!
    房东看我站着不动,索性用手把我往外推。
    我也不反抗,任由他把我往外赶。心想,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招来的房客她是个女版福尔摩斯,咦嘻嘻嘻嘻,呜哈哈哈哈。
    碰的一声,我眼睁睁看着房东的房门紧贴着我的面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我紧贴着紧闭的房门,继续自我肯定的颔首一记:我敢打赌,连姐夫恐怕也不知道房东有这个癖好。
    再颔首:那天他知道姐夫要结婚了,第一次喝醉酒回来,当晚的花销一定是他结的账,回来后他一定是把发票放进了袋子里了,结果因为喝醉了而忘记锁抽屉,于是被我横空出世华丽丽的捡了漏!
    接着摇头一记:后悔呀,那天我怎么就没手欠地翻看一下票据的背面呢,背面一定有蝇头小楷的标注!
    我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思绪回到了一个多月前那始作俑的万恶之源,那个鸡冻鸭冻鸵鸟冻的八卦之晨!
    我仿佛看到自己躲在卫生间里,正如狼似虎地翻看着那一张张票据。
    某张电话充值单背后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晴,家里,东夫唠了一百元的中国移动,阳光灿烂,是为纪。
    某张电影票副券上写着:某年某月某日,雨,中国电影博物馆,东夫看了一百八的imax阿凡达,潸然泪下,是为念。
    某张餐饮发票上写着:某年某月某日,雪,XX餐厅,东夫吃了两百块的烤腰子,臊得直吐,是为醒。
    某张的士车票上写着:2010年4月18日,阴,北京火车站,东夫站前广场诀别,肝肠寸断,是为殇。(筒子:嘿,看票据是3月8号的事,你穿越了!)
    我紧贴着房东的卧室门,想得口水横流。
    这时房东突然开门出来,差点跟我撞个满怀。他下意识地向后跳开一大步,责怪道:“你干嘛啊!”
    小样的,我难道会告诉你我在用意念翻看你的收藏品吗?木哈哈哈哈。
    我徐徐地绽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促狭地看着他,说:“东啊,皮肤那么好,都没有毛孔的,你擦了BB霜吧?!”
    “神经病!”房东眼皮不抬地从我身边走过,如此中肯地评价道。
  
当晚,家里一直就只有我跟房东两个人,宗师没再来踢馆,犀利大哥也没有来锄奸。我心下安定了不少,觉得房东说的也对,犀利姐夫不是那么缺德的人,为了自己的安全而把我往火坑里推。这多半是狡猾的犀利姐使的反间计,目的是破坏姐夫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让我跟房东一伙决裂,这样一来就等于是砍掉了房东的左膀。(房东:滚球的,我杨过呀!)
    那晚上房东一直忙进忙出收拾东西,我主动提出帮忙,毫无悬念地被极有自我保护意识的他给拒绝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定下来了吗?”我站在客厅,看着房东忽而卧室忽而书房忙碌的背影问。
    “就这几天。”房东说。
    “你意思是很有可能我明天下班回来你就跑路了?”我问。
    “可能。”他说。
    我知道他是获悉犀利姐夫被打之后濒临崩溃,想着赶紧逃离这片沃土,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远离这些狗血的纷争。
    想到这里,我不禁张口唱道:“这次是你真的决定离开,远离那些许久不懂的悲哀。想让你忘却愁绪忘记关怀,放开这纷纷扰扰自由自在……”
    “别唱了!”房东呵止道。
    我在沙发上坐下,不死心地说:“不喜欢这首啊?换!我知道你很难过,昨天是恋人今天说分手就分手……”
    房东牙疼似的嘶了一声。
    “哦了,这也不喜欢,再换一首。”我唱道:“未必永远才算爱的完全,一个人的成全好过三个人的纠结。你对他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
    房东啪得把手里的东西摔了。
    “哦,对对对,你不喜欢女的,有了!曾经爱过却又分手为何相爱不能相守,到底为什么。早知如此,何必开始,你还是原来的你。”我深情款款地唱。
    “你有完没完?!”房东恶狠狠地凶道。
    “你这人真难伺候,什么也不爱听。”我咕哝道。
    房东蹲下来继续收拾行李,半晌才幽幽地说:“太难听了!”
    我一听,嚯,这是赤裸裸的显摆啊。
    我笑眯眯地站起来,说:“那你唱啊,唱一首给我听。”
    房东不吱声。
    啧啧,还耍大牌呢。
    “唱嘛。你都要走了,以后想听还得打越洋,齁贵的。”我说。
    “不唱。”房东别扭的说。
    “想唱就唱,唱的响亮。磨磨唧唧的扭捏什么呀,裸体我都看了。”我不屑的说。
    房东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我赶紧改口道:“好好好,不是裸体,只有裸肩,还有俩腿。恭喜你,你的中段儿还是清白的!快唱吧,就当临了回馈我的,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再见了。”
    我话说到这份上,房东也觉得不能再推辞了,否则就太不爷们了。
    他清清嗓子,问:“你想听什么?”
    我还真是非常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发自肺腑地说:“我想听二人转!”
    房东居然没有发飙,起身从房间衣柜顶上拿下一个箱子来,打开来是一把吉他。
    “用不用这么专业啊?”我忍不住说。
    房东拿了吉他出来,试着拨了几个音,然后很随意地坐在床上,边弹边唱:背起行囊我要去远远方,远的可以把过去遗忘。我不需要很确定的方向,我只要这段旅程够长。舍不得,一程一程的纠葛,舍不得,日甚一日的狂热……(后面还有词不详细表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曲终了,我由衷地鼓掌道:“他奶奶个腿儿的,这也太好听了吧!你自己写的?”
    房东黑线道:“张雨生。”
    我一边鼓掌一边慨叹道:“天妒英才呀!……再来一首!再来一首!这次我来点!”
    房东抬头等我说歌名。
    我沉思了片刻,突然一个高儿蹦起来,欢快地叫道:“有了,有了,小拜年儿!”
    房东大长腿一伸,房门带着疾风pia地一声再一次在我面前紧紧地关闭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着白住了不到两个月的“豪宅”,心想,这次真的该是时候搬出去了。宗师驱逐令已下,房东随时可能消失,我脸皮虽厚,但也是个有尊严滴银。
   第二天上班午休时,我在办公室跟几个同事一起吃饭,说起了要搬家的事情。同事奇怪地问我才搬了没多久怎么又要换房。我苦笑了一下,这起起伏伏的剧情,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运气就是这么好,人事部的同事说正好她一个同学的室友即将搬走,空出一间房子正在找人合租。我问了问地点,离我上班的地方不是太近,但是有地铁。我心想也能凑合,就跟同事说让她联系一下她同学,我这周末去看房,合适的话立即就搬。
    接着话赶话地就说到了男朋友的问题。
    同事也是好心,见我常常搬家一不小心就流离失所的齁凄惨,都纷纷劝我赶紧找个爷们吧。
    各位手头若有存货,尽管朝姐们扔过来,二手的也欢迎,童男子的不要。我陈恳的说。
    这本来是很普通很和谐的公司午间谈话,直到从楼下吃饭归来的灯女祸从天降似的一杠子斜插了进来。
    “赵姐眼光可是很高的,你们介绍的她是看不上的。”天地阴阳人说。
    没人理她。
    可怜灯女这赤裸裸的挑拨离间哟,胎死腹中。
    “不过,我倒是认识很多青年才俊。”天地阴阳人显摆道。
    我冷笑一声,你咋不认识五一劳动奖章和国务院特殊津贴呢!
    一个同事有意挤兑道:“哟,是嘛,那赶紧给你赵姐介绍个有房有车的。”
    “可惜我认识的青年才俊啊,要求也都很高,都要找门当户对的。”灯女拿腔拿调的说。
    “哦。怪不得你认识那么多,也没能近水楼台先得俊呢。”我不温不火的说。
    灯女脸皮一阵青紫,口是心非地说:“其实有房有车算什么啊,我根本不稀罕。我跟某些物质女可不一样,我要找也找才子!”
    “对对对,你们这些俗气的人都听到了吧,以后不是才子的别往贵公司领。”我假惺惺的说。
     “你也喜欢才子?”人事部的同事见机捧哏道。
    “那当然了,财阀之子嘛。”我说。
    同事们憋着笑,我紧接着铿锵有力道:“我在这申明一下哈,我的择偶要求呢,其实很简单,一言以蔽之就是:没什么也不能没发,有什么也不能有娃。”
    同事们哄堂大笑,谁都知道公司里唯一的秃顶有娃男,正是灯女的情夫。
    灯女脸色比万花筒还好看,再也顾不上装13,破口大骂道:“赵大咪,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剩女!”
    我赞叹道:“你早这么撕破脸皮骂多舒坦,也不会堵得动脉硬化了。”
    同事们一看闹的有点大了,都上来劝。
    灯女气的呜呜直哭,骂道:“她指桑骂槐的,说谁呢?!谁是小三啊!”
    同事们一边心想tmd废话当然说你呢,一边劝慰道:“不是说你,她不是说你。”
    我冷笑道:“你不知道我说谁,你哭什么呀?再说,我根本也没提什么小三不小三的啊。”
    灯女一看自我暴露了,更是恼羞成嚎啕:“你污言秽语,你血口喷人,你,你三观不正!”
    我一脸黑线,三观不正?灯女你真是太有文化了。
    我看着灯女的脸,由衷地说:“古人云,三观不正尤可为,五官不正不可活。尤其你那五官还tm挤在一张标准的肯德基嫩牛五方脸上。”
 我再一次在与灯女的较量中大获全胜,得到的奖品是一份3000字的检查。
    下班回到家里,一开门,房东和泡泡并排坐在沙发上齐刷刷地chuachua我。我心猛的一沉,惯性道:“又出什么事儿了?”
    泡泡怒其不争地说:“你这个人怎么就不会想点好的呢。”
    “不好意思,那是因为自从认识了你们之后,我身上就再没发生过好的。”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枉费人家特意在这等你。”泡泡嗔怪地说。
    “尊敬而聒噪的泡泡先生,还有旁边那位高贵而静音的房东先生,您们二位穷极无聊地在这片分外凉快的地界儿等我归来,究竟是意欲为何呀?”我彬彬有礼地问,只换来房东一以贯之的冷淡和泡泡与生俱来的白眼。
    “不伺候了,说好话你们也没好脸。”我换鞋往房间走。
    “我们今晚一起出去吃饭吧。就我们仨。”泡泡在我身后说。
    “免了,你们的鸿门宴我可吃不起。”我头也没转地说,手扭门把手,推门迈腿。
    “房东哥后天走。”泡泡突然幽幽的说。
    这么快!我心想。心酸了一下下,但是很快就好了。
     我转过头来,cosplay房东倚着门框的造型和冷酷的语调,说:“后天我还要上班,就不去送行了。”
     房东低头没说话。
     泡泡说:“那你今天晚上还不跟我们出去吃饭!”说着他就站起来,过来拉我:“走啦,走啦!”
     我一边被他拉着往门口走,一边申明道:“别弄得太晚啊,我明天还上班呢,一醉方休不醉不归这些封建陋习咱们就不要搞了哈。”
    泡泡回头喊道:“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房东跟着站起来,走在最后。
    到了门外,房东正在锁门,我突然反身冲进去,道:“你们门口等我一下,我拿点稿纸。”
    我在房间写字台的抽屉里找到了稿纸,趁着没人,又迅速地在台面上抽了一张面巾纸,用很见不得人的姿势拭了拭眼角。心里自责道:又装13了,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很快我就很high地拿着稿纸冲出门去。
    “你拿稿纸干什么?”在电梯里泡泡问。
    我一边把稿纸往包里塞,一边很自然地说:“一会儿你们俩对饮,我写检查。”
    泡泡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由衷赞叹道:“你真是个极品!”
    我坦然接受了他的赞美。
    “什么检查?”房东突然开腔问。
    “哦。”我满不在乎的说:“我今天在公司的骂人比赛中赢了老板的小情人,获得3000字检查的奖赏。”
    “你不是把她骂的一尸两命了吧?!”泡泡大呼小叫的说。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们倡导的是低碳骂,绿色骂,和原生态骂。”我说。
    “唉,不怕泼妇混不吝,就怕泼妇与时俱进。”泡泡感慨道。
    房东开车带我们去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餐厅。三个人要了个包间。
    我看着餐厅那古色古香非常有情调的装潢,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今儿个是吃散伙饭呢是接待外宾。
    菜单巨大巨厚,两个服务员抬一本。
    在这种地方,点菜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当然要交给房东这个冤大头来了。
    趁房东点菜的空当,我很猥琐地从包里掏出一块钱一本的劣质稿纸,摸出一支某次活动中顺来的圆珠笔,在富丽的桌子上堂皇地摊开来,写下“检查”两个大字。
    泡泡探头来看,讶异道:“哎呀大咪姐,你的handwriting好beautiful啊。”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内外兼修秀外慧中的人。”我自谦道。
     我一边写,泡泡一边在旁边朗诵。
    “我错了,这次我是真的真的做错了,错的很邪门,错的真彻底,错的忘乎所以,错的发乎情止乎礼。”
    泡泡推我一把,嫌弃地说:“太没有感情了!”
    “我无情,我残酷,我无理取闹。我哪里都无情,哪里都残酷,哪里都无理取闹。哼,我是我见过最无情,最残酷,最无理取闹的人。我无情给全国人民看,残酷给全国人民看,无理取闹给全国人民看。看吧,今天我完全展现我无情、残酷和无理取闹的一面了吧!”
    泡泡喝了一大口茶润润嗓子,点评道:“文采太差。”
    我头也不抬地回呛道:“敢说穷摇奶奶文采差,你会死得很煽情的。”
    我继续写,泡泡继续念。
    “君不见,骂人之人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被骂之人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骂,莫使大嘴空对月。天生我嘴必有用,千骂散尽还复来。喷你撅他且为乐,骂完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骂,嘴莫停。与君骂一顿,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骂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泼妇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泼妇十个。主人何为言骂少? 价格合适对君吵。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诅咒,与尔同销万古愁。”
     泡泡朗诵完毕,来不及点评,只顾得咕咚咕咚的牛饮。
    我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多少字了,数一下。”
    我正1234地拿笔数字数呢,房东突然道:“你想当谐星吗?”
    我伸手制止他说话,怕一打岔数到哪儿给忘了,数完之后我丧气地瘫坐在椅子上,沮丧地说:“才364个字啊,刚十分之一,看来接下去要剽窃个白话文。王八蛋的狗男女!天灵灵地灵灵,保佑灯女忘吃毓婷!”
    “你刚才说什么?”我自言自语完毕,看着房东问。
    房东一脸黑线,“没什么。”他说。
    “你问我想不想当谐星?”我说。
    “听见了你还问,好贱哦!”泡泡夸张地叫道。
    我忽视掉泡泡,看着房东正色道:“麻烦你有点公德心,你这种面黑心冷的人以后再讲笑话的时候,请提前预告一下。考虑到受众的心理承受能力,最好再有点铺垫,过渡以及热身什么的。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这个笑话真的很冷!”
    房东也严肃的看着我,说:“我不是开玩笑。”
    我哈哈的干笑两声,挤兑道:“我当谐星?你拿钱捧我呀?!”
    房东点点头,说:“可以。”
    我很浮夸地哈哈哈仰天大笑三声,突然对着门外吼道:服务员,怎么还tmd不上菜!客人都饿成神经病了!
  
估计这样有品的餐馆从没有遇到像我这样嚣张的客人,于是分外尊重我。我一喊,服务员马上开始颠颠地上菜。
    先凉后热地上了一桌子。我拿起筷子,对着请客者恭维道:“太腐败了!”
    谁知道腐败的还在后面,服务员随即端上来两瓶茅台。
    “过了吧。”我忍不住说。
    这时我听到背后有个小女服务员柔声细语的说:“小姐,您的燕窝。”
    我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低头边自我查看边喃喃道:“我的腋窝?”
    泡泡哀号了一声,道: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土的人?!
    我扭头一看,年轻的小女服务员端着一个大盘子正在憋笑,盘子上面一大盅N小盅。
    我把所有小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都倒进大盅里,一边拿勺子稀里哗啦地搅拌,一边对房东说:“原来今晚不是践行,是永别啊。”
    房东没吱声。
    泡泡端着酒杯站起来,我和房东也都端起了酒杯。
    泡泡用他一贯不分青红皂白的文艺腔伤感地说:“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坚强地面对时光的流逝、年华的老去、往事的如烟和(读“汉”)生命的别离……”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酒洒在手背上一点,我赶紧把嘴凑过去,齁贵的可惜了了。
    泡泡继续抒情道:“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当一个人在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从不伤感和畏惧,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将在何时何地与他别离,就像我们在活着的时候,亦不知道自己将死于何处。”
    我把杯子放了下来,拿起筷子吃菜,很明显,泡泡这酸梨才刚上路呢。
    “每个人都有权力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在一起是一种生活方式,分开来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同样的,独自远行……”
    “更是一种生活方式。”我bia唧着嘴习惯性接话道。
    泡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我用手势示意他,您继续别歇着。
    “我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天长地久;我更明白,能够曾经拥有就已经是上天的福赐。因此,当生命里最重要的依靠突然消失不见的时候,我们都要学会坚强面对,因为每一个生命都只有以不断出发的姿势,才能得到重生。”
    我打了个嗝,实在忍不住道:“快着点吧,你房东哥杯里的酒都快撒没了。”
    泡泡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冲我吼叫道:“shut up!”
    这时,房东显然也有点忍受不能,站起来想跟泡泡碰杯,想以此结束这毫无营养的祝酒词。
    谁知泡泡迅速地找回了情绪,卷土重来道:“自古以来,两情相悦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小概率事件。有的人在错误的时间爱上了对的人……”
    我一听,擦,自古以来都用上了,说到2012他也说不完呐。
    我端着酒杯刷地站了起来,以救世主的姿态强制碰杯道:“他房东哥,其实泡泡想说的是:他爱你!干杯!”
    说着我就一饮而尽。
    房东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看我和泡泡,迅速地把酒喝了。我从他的肢体动作中读出了解脱。
    泡泡一看,酒都喝没了,再抒情就太二了,也很不情愿地喝光了杯中的酒,闷闷不乐地坐下来,用怨毒的眼神对我进行凌迟。
    
  
级别: 热心会员
只看该作者 23楼 发表于: 2010-05-10
 我不敢催促房东,只好坐在沙发上等待。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洗手间出来,低头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匆匆洗了个澡,就赶往楼下的面馆,刚点好一份牛肉面,就看到一辆出租车戛然停在门口,萝卜像被人踹出来一样跌下了车。
    我朝她招招手,她看到我,便飞快地跑了进来。这时候,我的面也上来了。
    “吃了吗?”我问。
    “雷阵雨有隐疾啊~~~~!”萝卜一手撑门一手叉腰,以喊山的语调和嗓门声若洪钟地说,顺利地引来店里所有人的侧目。
    我赶紧朝她嘘了一声,小声道:“你的业务能力退化地惊人啊,当初我怎么培训的你都忘了!八卦不能广而告之,窃窃私语才是王道。”我拉她一把,她就势跌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面色酡红,眼神有些呆滞。
    我一边吸溜吸溜地吃面,一边对萝卜说:放轻松,不就是隐疾嘛,没什么大不了,先喝口醋压压惊。
    萝卜缓了一会儿,才焦急地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一脸黑线,无奈地说:你严重地跳戏了,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毛病呢!不过……十有八九跟生育有关吧。
    萝卜猛点头。
    我喝了一口汤,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说:你们关系发生得可真够快的!
    萝卜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就是话赶话说到那了。
    哦。我理解得说:“那想必是有一天你们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雷阵雨给你夹了一筷子菜,很体贴地说,你多吃点我不能生育。要不就是有一天你们逛街,他给你买了一条裙子,说亲爱的你真好看我精子游得太慢。或者是某天你们看着看着电影,他突然凑在你耳边说,你再吃点儿爆米花以后你都做不了妈。”
    萝卜忍不住扑哧笑了,由衷地说:你可真坏!
    我嗔怪道:还想跟我打马虎眼,不发展到一定程度,人家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些最隐晦的私密。其实我觉得能不能生不重要,关键是活儿怎么样?
    萝卜脸一红,啐道:你要不要脸啊,这么露骨你也问得出口,我就不告诉你他活儿挺好。
    我欣慰地说:那不就结了。你以前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要丁克吗,老天爷还真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让你捡着雷阵雨这么个大便宜,人帅钱多对你好,心善活好有头脑,连舆论压力都一人包揽了。
    萝卜叹了口气,说:话是这么说,可不想生和不能生,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嘛。
    我接茬道:你别怕我听不懂,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毛病,完全没治?
    萝卜道:糖尿病。先天性的。
    我习惯性地跑偏道:这不是越狱的史高飞吗?
    萝卜道:他那是装的,雷阵雨是真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世界真奇妙,科学太能闹。不久前我才刚知道乙肝居然是性病,现在你又给我扫盲告诉我糖尿病不育,我得好好消化消化。
    萝卜解释道:其实也不是绝对不育,只是有影响,而且可能会遗传。
    我问道:雷阵雨对这事是什么态度?
    萝卜有点小伤感地说:他说这事不能也从没打算瞒我,还说不论我怎么选择,他都理解都无条件支持。
    我点点头:萝卜,这事我只能提参考意见,最终的选择还是你做。你需要知道的是,无论你怎么选择,我的立场跟雷阵雨一样,理解and无条件支持。
    在萝卜七荤八素的感动中,我喝干了面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打个饱嗝,用手背抹了抹油嘴,然后用抹完嘴的手拍着萝卜的肩膀说:雷阵雨这娃是个好货,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真理,你要是决定撤摊儿,一定要向他转达我诚恳接手的意向。告诉他,我赵大咪是第一顺位!
    萝卜一拍桌子站起来,大着嗓门喊道:“滚球的!老娘还在位呢,你就猴急地来撬墙角,当老娘是傀儡啊……不过你要是不介意做二奶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打点打点。”
    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我淡定地站起来,一边走到吧台打包了一份牛肉面,一边慢悠悠地侃侃而谈道:“古人云,二女共事一夫是美谈,一女伺候俩男会累残。谢谢你的美意,我还是先顾家里的那只吧。”
    
   走到家门口,我拿钥匙刚一开门,就听见屋子里有手机铃声在响。是房东的,他没有接,对方一直很有耐心地等到系统给掐断。
    肮脏的登山包还趴在门口,我探头看过去,房东卧室的门紧闭着,客厅里静悄悄的。
    我换好鞋,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上前敲门。
    敲了半天,里面始终没有应答。
    我试探地扭了一下门把手,可以动。还好,没有反锁,说明打开门应该不会看到自挂或者割喉等恐怖的景象。
    我一边徐徐地开门,一边腆着脸说:“门没锁,我进来啦!”
    屋里很黑,窗帘拉着,也没有开灯。透过门外客厅洒进来的灯光,我看到房东背对着房门横卧在床上,连脏兮兮的衣服都没有换。他已经伤心到连洁癖都自动治愈了。
    我把打包的面放到写字台上,好心地说:“起来吃点东西吧。”
    房东没有说话。
    我刚想再劝两句,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又一次响了起来,来特必来特必地唱着,怪折磨人的。
     房东躺在那动也没动。
     我把手机拿过来一看,显示来电者是房东的伯父。
    “你伯父的电话,接一下吧。”我说。
    无应答。
    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电话的背景光一明一灭,耐心地来特断。
    断了之后我定睛一看,好嘛,5个未接来电,都是他伯父的。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想了想,我还是老生常谈道:“我给你带了牛肉面回来,你稍微吃一点吧……好吧其实我是想说,刚刚打车的钱一共36,AA一下每个人12,然后牛肉面15,吃不吃随你,但你得把钱给我,一共是27块钱,一百我也能找开。”
    我的话音刚落,他伯父的夺命连环call第六季又来了。不过这次倒是很短,响了没几声就挂了,我刚想在心里夸伯父识大体,他却转而把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从裤兜里摸出电话,接了。
    “伯父。”我说。
    “怎么回事?我给房东打了十来个电话,他怎么都不接呢?”伯父在那边气势汹汹地问。
    我心说,明明是六个,你怎么还翻倍了呢。
    “呃……”我支吾着说,“他,他洗澡呢,没听见。什么事啊伯父?”
    “你们这几天去哪了?电话都关机,家里也没人。”伯父问。
    “我们,出去玩了一趟,今天晚上刚回来。手机放在家里没带。”我实话实说。
    “怎么能不带手机呢!有事找不到你们,多让人着急啊!”他伯父数落道。
    “对不起啊伯父,下次不敢了。”我讨饶。“出什么事了吗?”我问。
    “没什么大事,你帮我告诉房东,他爸爸明天中午的飞机到北京,时间和班次我一会儿发给你,让他务必去接机!”他伯父甩出一个惊雷。
    “哦,好。”我机械地答应着,诺诺地道了再见。
    电话一挂,我有点儿失神地对着房东的背影说:“忧郁王子,你必须收工了。你爸明天中午到,让你去接机。”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东西出门上班。走之前想到前一晚房东一直心不在焉,怕他把接机的事情给忘了,就特意留了张纸条醒目地写上时间和班次,贴在了卫生间的门上。
    请假休息的代价就是,开工之后将会有积压了几辈子的工作凶神恶煞地等你临幸。我忙的脚打后脑勺,期间灯女数度想跟我搭腔,我都有礼有节地制止了:“灯女啊,真不是怕你,主要是没档期。你要是实在憋不住想吵架,先搭把手把活儿干完再说。”
    滴溜溜地忙活到下午五点,我刚一溜小跑着从厕所里出来,手机就响了。
    又是房东的伯父。
    我面容扭曲地哀号一声,按了接听键,瞬间又变得甜美可人了起来。
    “伯父。”我甜腻腻地叫道。
    “你在哪呢?”伯父有些焦急地问。
    “我在上班啊。”我有点摸不清状况。
    “还上什么班!快回来吧,房东和他爸爸吵起来了!”擅长抛掷手榴弹的伯父真是名不虚传。
    “可是……我还有半个小时才能下班呢。”我为难地说。
    “再有十分钟他俩就脱离父子关系了,你看着办!”他伯父很有气派地挂断了我的电话。
    这都什么事儿啊!我仰天长叹,真tmd想cosplay马景涛!
    前台mm很体贴的说,没事你走吧,幸好老板今天没来,否则你就是想早退也退不了。
    我快速地收拾好东西,还往包里塞了两份必须今晚赶出来的报表,人生啊,就是这么滴劳碌!
    持续一溜小跑地下了楼,伸手打了一辆车,往家里疾驰而去。
    在车上我又给伯父回拨了一个电话,想问清楚到底怎么个情况。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喂了半天,然而那边电话里极度吵杂,根本听不清楚说什么。更恐怖的是,一直有一腔神似日语的中年男低音以怒骂作为背景声,敲打着我的耳膜,一浪高过一浪,浪浪让人惆怅。
    我在出租车后座换了一百来个姿势,最后只在日语背景中分辨出了一句普通话:你快回来!
    很明显,那句普通话是伯父说的,至于他背后忽远忽近的日语声浪帝,想必就是房东的亲爹了。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想,老娘的命怎么这么惨,犀利姐一直没走远,房东爹又嗖嗖而来!苍穹啊,为什么我区区一介怂人,却总碰到这样风急浪高的硬货啊!
    唉,房东爹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命太硬,什么时候来不好,非挑忧郁王子最忧郁的时候来。
    硬碰硬,要人命,看来我这个和事老有的忙了!
  
 大跳着上了楼,我一边咔咔地喘着粗气,一边从包里掏钥匙,结果刚把钥匙插进锁眼,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房东的伯父嗖的一下挤了出来,把我拉到一边,埋怨而感激地说:你可算回来了!
    肿魔回事啊?我小声问。
    伯父还真是一个有逻辑善表达的人,三句两句就说明了原委。
    原来,倒霉催的混沌房东真的没有去接机,害的他爸爸在机场等了好久。后来还是他伯父去接的,他爸爸当场就发飙了,从航站楼一路的压抑飙,到了家里终于来了个天地失色的释放飙。
    从虚掩的防盗门里持续传出高分贝的叫喊声,我不由胆怯地咽了口口水。
    他伯父却突然一把打开房门,一边说:“你先顶一会儿,我在门口透透气”,一边使劲一推我,就把我推进了门内。
    我靠!我扶着门框勉强稳住身形的同时,差点吓出了尿失禁。这心狠手辣的伯父哇,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原来下手如此之黑社会。
    我站在门厅哆嗦着往屋内看去,房东面对着门口,他虽然一直没有做声,但是却倚着自己的房门一脸桀骜,拽的二五八万,任谁看了都想由衷地对他道声:你拽个p啊!
    在他正对面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背对着大门竖立在客厅,气焰比个子高,火气比体型大,正用手指漫天划着印象派符号,操着一口非标准的日本语嚎啕大骂。
    我忍不住把头偏向一边,实在不忍心观看这样的人间惨剧。
    然而,我的横空出世却让屋内的狂飙突进者有了新鲜的目标。
    房东的爸爸转过头来,我尽量保持着乖巧甜美的笑容,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要流露出任何失望及不解的神情。因为他爸爸的长相在向我昭示着一个真理,那就是:男孩都随妈!
    “叔叔好,我叫赵大咪。”我自我介绍道。
    “你怎么不去接我?”房东爹没有丝毫客套铺垫,直接用浙普很尖锐地质问道。
    够直爽!我心里赞叹道,赶紧解释说:“我很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房东爹给打断了,他抛出了带有挑拨离间性质的二号质问:“我晓得,他个小兔崽子就是故意气我,你讲对不拉?”
    太霸道!我下意识否认道:“不是……”
    “养他这么大,要什么给什么,都没用的!把自己的亲爹丢在机场不理,你们哪个关心我的安全啊?”房东爹愤怒地控诉。
    齁煽情!我赶紧安抚道:“叔……”
    “气死我了!你们都不关心我,一天天都只想着怎么从我这里弄遗产是不啦?!”房东爹越说越不能听。
    这次我没有吱声,因为我已经看出来,面前这位前辈绝对是“噎问”派的高手,他们的独门秘籍就是只负责抛出连环质问而从来不屑于倾听答案,不活活噎死你不罢休。
    
   我放下包,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因为武功再高强的宗师,说多了都渴,喝多了都吐。
    果然,房东爹接过满满的一杯水,一饮而尽,砸吧了一下嘴,似乎还意犹未尽。
    我赶紧又给续杯,并讨好地把他让到沙发上坐着歇歇脚。
    “你就是赵大咪?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他突然很突兀地问。
    叔啊,您不是亲爹,胜似亲爹。您的思维能不能不要这么跳跃,敢不敢给我一个缓冲的余地。这个问题我可没准备呀!
    “哦”我瞥了房东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他爸爸说的。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去参加的婚礼的时候,我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让我自己发挥。太好了!我就擅长在命题作文里自我发挥,我挥不死你!
    我清清嗓子,道:“2009年,那是一个秋天,有一位好人……”
    我芽都还没发出来,房东爹的无解噎问就又出招了:“你们住在一起的啊?那你告诉我听,他这个小兔崽子成天都在搞些什么?”
    成天都在搞gay。我在心里坦白道。
    “他啊……嗯,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多角度地搞,科学探索啊科技攻关啊科研……”我一边说一边偷眼看房东,他的脸色很春天,绿油油的。
    我正编的起劲儿,这厢房东爹又给我截肢了。我无比同情房东,可算知道他是怎么变成闷葫芦的了。家有宗师,说话都是要靠抢的,像我这种三寸不烂之舌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说过一句囫囵话,更别提他了。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胜似亲爹问道。
    实在不咋地,但我不能说。到底怎么样,听我给你吹!
    “他很好,很和气,很照顾人,很……”我必须澄清,这次不是宗师给我截断的,而是我自己捂住了嘴巴,因为我觉得吐宗师一脸公司楼下的盒饭挺不礼貌的。
    “我累了!”宗师终于有些疲惫地说,“我想休息一下。哪个房间是我的?”
    我赶紧看向房东,你没去接机也就算了,别不是连房间都没给腾吧!
    看着房东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知道,我又一次未卜先知了!我觉得有一把铲子正在炒我的脑仁。
    房东爹看看他儿子,再看看我,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忽的一下站了起来,又开始了威慑力更加强悍的升级版暴怒!
    “搞什么搞!这房子是我花钱买的,现在竟然没有我的房间?!你个狼心狗肺猪鸡不如的小兔崽子~~!!”
    我一边往门外腾挪,一边很费解地想,这得杂交多少回才能产出这么强悍的物种哟!
    后面又回复了最开始的日语播报,不是我能理解得了的了。
    在我走到门前的时候,我赫然听到房东首次回击道:“你骂什么骂,你就去睡酒店多好啊!”
    我赶紧拉开门,冲着差点随着门一起跌进来的他伯父说:该您上场了,我得再去吃两块电池。
  
 经过他伯父苦口婆心连连讨饶的劝说,以及吃了电池之后的我没有尊严地吹捧,最主要的是宗师自身的体力不支后劲匮乏,房东爹的火气总算是降了下来,被伯父带到房东的房间休息去了。
    我口干舌燥,牛饮了一番之后再也忍不住数落房东两句:我不是给你留纸条了吗,你没看见?你一天都没上厕所啊?
    房东淡淡地瞥我一眼,说:我看见了。
    我吃惊地望着他,这么说他是故意不去接站不腾房间喽,娘哎,房东虽然性格怪异了一点,但是通常都还算通情达理,恪守教养,如今做出这么讨人嫌的事情来,到底他跟宗师的关系僵硬到何种地步哟。
    而最让我好奇的是,在这么“特殊”的父子关系下,房东的妈妈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虽然好奇却没有胆量问,因为到目前为止,他妈妈的一切都还是谜,而我连谜面都没有摸到。除了犀利姐在婚礼上无意的提及惹来犀利姐夫的严厉制止之外,我从没有在任何人那里得到房东妈妈的任何信息。
    我摇摇头,把这件事情放到一边,对房东劝道:快去把书房收拾一下,让你爸爸住吧。
    房东走到沙发上坐下,说:我订好酒店了。
    我无力地看他一眼,也走到沙发上坐下,捶着从山上回来之后就酸疼的腿。
    过了一会儿,伯父走了出来。我赶紧给腾地方。
    伯父坐下说:宗师已经答应去住酒店了,一会儿我们一起送他过去,然后在酒店吃晚饭。
    房东虽然很想拒绝,但是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们可以终场休息了,我却不能闲着,人不同则命不同啊。
    我回到房间,悲哀地打开电脑,从包里拿出报表,开始查对起来。
    查了半张报表,就听到伯父在客厅叫我了。我赶紧旋风一样地刮了出去。
    房东已经收拾妥当,拖着他爸爸的箱子站在客厅。
    伯父和宗师都在穿外套。
    我走到门厅换鞋,刚穿好一只,就赫然听到有钥匙开门声。
    我和房东对视了一眼,同时脸色一变,个死泡泡哟,怎么这个时候自己跑来了!
    我迅速地从里面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告诉泡泡,房东的爸爸在这里,不要放肆。泡泡就率先一把抓住我,花容失色地嚷嚷道:大咪姐,房东呢?!不好了,不好了!犀利姐的大哥把犀利姐夫给打了!
  
  房东一听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箱子,像个炮弹一样就要发射出门。
    我跟泡泡两个守门员,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瞬时就把他给拦了下来。
    谁知房东马景涛上身,狂躁地活像一匹嗑了药的脱缰野马,蛮力惊人,我跟泡泡俩不仅没有成为他的束缚,反而被他拖得磕倒在地。
    “不能去啊!别去啊!董特够啊!”泡泡半个身子在门里,半个身子在门外,趴在地上很舞台地扯着房东的裤脚嚎啕道。
    我心想,你知道不能去还这么直白地来报信,不,报丧!弄得房东以为姐夫已经香消玉殒了呢!
    我麻利地翻身起来挡在房东身前,严肃地说:“你冷静点,你爸爸在呢!”
    房东双眼通红,那叫一个杀气四溢,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把我给推搡到一边。
    屋内的伯父跟宗师不知道内情,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兔崽子,你发什么疯?!”宗师呵斥一声,从后面漂移上来想拉房东,却被房东一甩手给甩脱了。
    这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宗师挡杀宗师啊!
    趁着这个空当,我再度席卷了上来,挡在他身前,几乎用尽全力地吼道:“你tmd别犯浑!你去会害了他!!”
    有内功的人到底是不一样。我喊完之后,“害了他”的回声在楼道里袅袅不绝,绕梁三日。
    我心想,不好,露绝招了,楼下的保安一定很快就会拿着武器叫嚷着“害谁?害谁?刀下留人~~~~!”地冲上来了。
    我的河东狮吼同时具有冰冻的效力,现在另外四个人都裹着冰碴站在原地。Ps:泡泡是趴躺。
    我赶紧对泡泡说:“还不起来,再不解冻我拿开水浇你了!”
    泡泡立即融化,嗖嗖地爬了起来,我指挥着他和伯父,把房东给扛了进去,并迅速地关好房门。
    进门后气还没喘上一口,房东突然回复了知觉。“啊!”他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爆发力和持久力都让我难以望其项背,家里一吨以下的物品都被震得摇摆了起来。
    喊完之后,筋疲力尽的房东痛苦地抱着脑袋,慢慢地滑坐在了地上。把头埋在腿间,失声痛苦!
    我们谁都没有看过这样的他,泡泡的眼泪当时就奔涌而下。
    伯父和宗师显然被这样的场面吓呆了,我一看这里只有我还有心智主持大局了,立马当仁不让地发号施令起来。
    “别哭了。跟我把他扶到房间里。”我首先对泡泡说。
    泡泡很不配合,大泪珠子继续刷刷地往下落,倒是听命地跟我一左一右把房东扶起来,往他房间送。
    我斜眼看了一下房东的脸,哭的那叫一个泥沙俱下惨不忍睹。
    好不容易把房东遣送回屋,我拉过泡泡,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不准哭!立即给我擦干眼泪,把控制你的娘们打倒,把你体内的爷们召唤出来!”
    泡泡抽泣着稳定了一下情绪,
    “很好!我现在跟伯父去送房东爸爸到酒店。你给我看住了他,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裸奔献身灌春药,绝对不能让他离开家!你能不能做到?!”我严厉地问。
    泡泡点头。
    “说话!”我吼他。
    “能!”他吼回来。
安置好房东,我打开门走了出来,伯父和宗师已经回魂,坐在沙发上很有默契地沉思。
    可怜的我,脚上一只拖鞋一只皮鞋地参加了一场战役。我去门口换好鞋,扶起箱子,拉着走到二人跟前,说:我送叔叔去酒店吧。
    他伯父看看我,张嘴想问话。
    我抢先道:路上再跟你们说,先走吧。
    那当然了,你现在问我,我可一个字都编不出来,你总得容我点时间构思一下吧。
    两位长辈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来。
    宗师身子一偏,有想要进房东房间探望一下的欲望,我伸手拦住他,底气不足地说道:他已经睡了,明天您再过来吧。
    伯父在前,宗师居中,我殿后,三个人默默地走了出去。
    伯父开车,我和宗师坐在后座。宗师沉郁地思索着什么,跟刚才激流勇进的狂飙判若两人。
     “犀利姐夫是哪个?老乔的儿子吗?”宗师突然开腔问道。
    “是的,叔叔。”我说。
    “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怎么被他大舅子给打了?”伯父问。
    我强打起精神,透支地调动着我的脑细胞,快速地编造出了一个家常版谎言。
    “好像是他跟大舅子借钱炒股,然后都给赔光了。”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一家人为了点钱大打出手,真是不像话!”他伯父点评道。“刚才来报信的人是谁呀?我以前好像见过他。”
    “哦是。他有事没事会来串门。他是房东的一个朋友,呃,同时也是犀利姐夫那边的朋友。”我说。
    “个小伙子毛毛躁躁的,蛮不稳重的呀!”宗师开口点评道。
    我朝他尴尬地笑笑,心想,叔啊,您错怪他了,他的体内这几天是小妇女当班。
    “就算是老乔家的儿子借钱不还被打,跟房东又有什么关系,他怎么那么大反应?”伯父继续追问。
    “呃……好像,好像房东也借了一些钱给犀利姐夫。兔死狐悲的,他可能是怕那边赖账吧。”我胡诌八扯道。
    “老乔家的儿子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到处借钱投机,欠了一屁股债不说,还闹得亲戚朋友人仰马翻的。我记得他原先是个蛮本分的孩子嘛。”伯父纳闷道。
    我一句话也不敢接。心想,难道我又跑的太偏了?要不要往回收收呢。
    “借钱?这件事我怎么没听说。”宗师咕哝道。
    “我也没听说。看来应该借的数目也不是太大,所以他就没跟我们讲。”伯父不自知地帮着往外摘。
    “一点点儿钱他会哭成那个样子?!”宗师像在问我又像在自问。
    我一头冷汗。坏了,逻辑上有漏洞了。房东向来是个在金钱上蛮大方的人,性子又冷淡,今天为了点钱就马景涛附体实在是太不可信了。姐夫又没说不还,就是真不还了,以他们二人发小的交情他也不至于精神崩溃如丧考妣吧。(姐夫:我压根就没借好不好?!)
    唉,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好吧我本人的确是标准的越描越偏型选手,还是静默安全。
    好在伯父和宗师也都没有再说话,车子很快就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前。
    我和他伯父把宗师送到房间,坐了片刻,我便站起来告辞。宗师留下我的手机号码,然后让我在酒店吃饭,我以晚上还有事为由给推辞了。他伯父很体贴地要点些菜让我打包回去,我也找理由拒绝了,这种情况房东和泡泡肯定吃不下,而我,最近只吃电池,谢谢。
    送我到门口,宗师突然很心安理得地开口道:你明天早上来接我,别再忘记掉了。
    我干笑着点头,心里却幽怨地想,这什么人家儿啊,使唤起人来还都真不客气。
    
  
打车回到家,家里很暗很静。泡泡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愣神,我一开打,晃得他把头给偏开了。
    我心里一惊,冲过去喊道:你把人给看丢了?
    没有。他蔫蔫地说:他自己在房间里,把我给赶出来了。
    美得很!我放下心来由衷地说,赶你出来说明他已经恢复理智了。他情绪怎么样?
    安静得吓人。泡泡说。
    现在这个时候,稳定压倒一切。我一边说一边挨着泡泡在沙发上坐下,里里外外前所未有的疲惫。但是我不能歇着,我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搞清楚。
     “你怎么知道姐夫被打了?”我小声问。
    “犀利姐的表妹告诉我的。”泡泡说。
    “表妹?”我冥思苦想,这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死跑龙套。
    “婚礼上坐在我旁边。”他说。
    哦,我恍悟之后赞许地拍着他的肩膀,夸奖道:“好样的,无间泡!在敌人内部成功安插了眼线!不用说,表妹一定以为你是她那边的人,所以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惜的是她知道的不够多。”泡泡说。
    “为什么动手啊?我们出游的事儿露馅了?”我问。
    “不清楚。只知道我们回京当晚犀利姐和姐夫大吵一架,犀利姐气得回了娘家,第二天她大哥就把姐夫给打了。”泡泡低沉地说。
    “这事儿闹的。”我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真的不得不去赴约?”
    “你说什么?”泡泡没听清,问道。
    “没什么。姐夫伤的重不重?”我问。
    泡泡摇摇头,说:“不知道。”
    “总不至于住院吧?”我又问。
    “不晓得。”泡泡说。
    “唉”我叹了一口气,陈恳地建议道:“泡儿啊,咱下回找个高端一点儿的内鬼,这一问三不知的,弄不好影响仕途啊。鉴于你的专长,我建议你攻克犀利大哥这个堡垒,便于我方在第一时间掌握第一手资料。”
    “我跟他不熟。”泡泡说。
    “打两回蜡自然就熟了。”我安抚道。
    “我笑不出来。”泡泡说。
    “你现在只要不哭出来我就当你在笑。”我说:“你饿不饿?”
    泡泡摇摇头。
    “今天晚上你不能走,就睡书房吧,一旦他半夜发起疯来,我一个人打不过他。”我站起来,捶着腰眼往我的房间走:“我在房间里加会儿班,有事不用敲门,直接冲进来就行。但是麻烦你在没弄清楚严重程度的时候,尽量客观,别以报丧的造型来报信,人为得制造恐慌。”
    泡泡答应了一声。
    我进屋虚掩上房门,看着我舒服的床铺和床铺上玉体横陈的你妈贵姓,真想扑上去痛快地睡上一觉。可惜不能。
    我悲催地在写字台前坐下,一边把报表翻得哗哗作响,一边说:“你妈贵姓,你看这两斤奏折,不是朕不宠幸你,是江山社稷不让。你要是实在憋得慌可以跟朕说,朕给你宣太医……让太医宠幸你。”(你妈贵姓:我能冒昧地问一下谁是太医吗?泡泡:我啊我啊!你妈贵姓:艹,贵剧组穷疯了吧,太医和太监一个人演啊?!)
  
 报表整理到凌晨快两点才弄完。我拖着即将虚脱的身体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留意查看了一下,书房和房东的房间都很安静。我欣慰得想:好哇,看来人民群众情绪都很稳定啊!
    我回到房间,把闹钟调到八点,然后以自我强暴的态度把自己往床上凶狠地一扔,头还没沾到枕头我就酣然睡死了过去。(筒子:靠,悬空也能睡?)
    半夜无梦。
    早上也不知道几点,鼾声如雷的我突然被手机铃声震醒。本以为是闹钟,结果摸过来一看,却是来电,房东亲爹。一看时间,六点半,他是我亲爹才对!我哀号一声,后悔留给他一个真实的电话号码,勉强压抑着小爆脾气接起了电话。
    “你怎么还不来接我?”电话一通那边就很嚣张得问。
    “叔叔,才六点半,我……”
    话没说完依旧被噎问打断。“我都起来一个小时了,早饭都吃好了,你们竟然还在睡懒觉?”宗师声音高亢地数落我。
    “不是懒觉,我两点才……”
    “现在马上过来接我,叫上房东!”宗师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我瞪着手机,火冒三丈,您就真是亲爹,也不带这么不讲理的吧!老头儿,搞清楚,我只是友情客串你儿子的女朋友,不拿工资的,惹急了老娘罢演!
    “专家说早饭要吃撑,您再多吃点儿。我八点半去酒店接您。”我发了这样一条短信给他,然后就毅然决然地关机。
    美美地又睡了一个多小时,八点钟闹钟准时响了。
    我哈欠连天地起了床,先去敲书房的门。
    敲了半天也没有动静,我心想不好,有奸情!于是我迅速地移驾房东卧室,在门口一边猛敲一边狂喊:“开门,快开门!扫黄扫黄,把裤子脱下来衣服穿上!”
    果然,泡泡只穿着一件包住屁股的长T恤,光着两条腿顶着个鸡窝头从里面把门给打开来,羞愤地说:“你疯了,大清早喊什么!”
    一股腐败的酒气扑面而来。一地易拉罐。
    我抱胸站在门口,不说话,只是带着冷笑,睥睨地看着屋里的两个人,尤其是还拥着被子躺卧在床上香肩半露的房东。
    姐夫啊,你这顿打挨得可真不值当!
    好半晌,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傍晚还痛不欲生,夜里就能另结新欢,多么强悍的愈合能力啊!”
    “别瞎说!”泡泡扯我一把。
    “趁你醉把你睡,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我对泡泡说。
    “你想多了,什么事都没有!”泡泡赶紧解释,也不知道是解释给我听还是给房东听。
    “别摘了,快把裤子穿上,马上离开。”我说。
    “你凭什么赶我走?”泡泡不依。
    我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凭我马上就要去接房东的亲爹。”
    
  
 谁料,我刚在卫生间里把牙膏挤到牙刷上,门铃就响了。
    我心里一惊,难道宗师耐不住寂寞,吃不下早点,自行杀过来了?
    我赶紧冲到门口,从猫眼里一看,大事不好房屋要倒,有宗师的地方就有伯父,俩人一起来了。
    我旋风一样冲进房东的卧室,泡泡正在穿裤子,刚穿上一条腿,另外半边还是真皮。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更是面无人色。
    “来不及了,俩人杀过来了!”我一边低声喊一边连泡泡带他的衣服往阳台上推。
    叮咚叮咚,门铃声像来夺命的一样。
    我用内力猛地一催,把泡泡轰进阳台,啪得关上门,刷得拉上窗帘,还不忘嘱咐道:里面的人没死光你就不准进来!
    我转身拿过桌上的香水漫天猛喷,同时化身成人肉扫荡机,两条腿此起彼伏把地上的易拉罐往落地窗帘后猛扫,一边对着大门大叫道来了来了,一边小声对想要起身的房东说:别起来,套上件衣服,装病!
    然后我就像龙卷风一样刮了出去,卷上房门,卷开大门。
    房门一开,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宗师就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伯父看了我一眼,也跟了进来。
    靠,这架势,活脱脱就是来捉奸的。但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有奸情发生呢?难道在家里按了针孔?
    我颠颠地跟在后面,目光狐疑地在天花板上四处扫射,没有发现异常。
    宗师二话不说,上去就扭房东的卧室门,我紧跟在他身后,追加解释道:“他身体不舒服,卧床呢。”结果刚说完门一开就赫然发现房东正在床上提裤子。
    我下意识地就避嫌地转过身来,却正撞上紧跟在我身后的伯父那不解的眼神。
    我面容扭曲地一笑,又狼狈地转了回去。
    靠,我一边把焦距放虚,一边腹诽道,这什么人啊,白嘱咐他了。
     “你不舒服吗?”宗师像在问房东更像在问我。
    “是啊”
    “没”
    我跟房东异口异声地说。
    我的冷汗在后背上直淌。
    “什么不舒服,肯定又是在睡懒觉!多睡几个小时就惬意?”宗师恨铁不成钢地说。
    “不是”
    “对”
     异口异声again!
    我感觉头顶有一直濑尿的乌鸦轰鸣而过。
    宗师终于感受到我的存在,转过头来恼怒地看我一眼,对房东说:“这个姑娘心肠老歹毒,说好早上去接我没去,啊,早晨我打来电话,她竟然让我再去吃两个小时的早餐。后来甚至关机不接我电话。我不同意你跟她谈朋友!”
    “好哇好哇”
    “不用你管”
     异口异声的帽子戏法。(这用词没问题吧?)
    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我一边擦着鬓角的汗,一边悔不当初。上帝早就说过,没有默契的人不能搞配合。看看我跟房东这小配合搞得,犬牙参差,没有一撇对的上,漏洞与洋相齐飞,脸皮共猪肝一色。
    
  
 伯父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孩子的选择你就不要干涉了嘛。”
    宗师哼了一声,恨恨地瞪了房东几眼。伯父拉他到沙发上坐下,宗师一边落腚一边恨恨地赏了我一个白眼。
    我心想,这倒霉夹板气,我可不想多受了,此时不遁更待何时。
    “那个……伯父,叔叔,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们了,我该去上班了。”我礼貌的说。
    “好的你去吧。”伯父说。
    我转身往卫生间走,听得宗师对伯父抱怨道:“那么多好姑娘看都不去看的,偏找这么一个,竟然还要去上班!”
    我强忍住了代表广大自立自强自给自足的劳动人民冲上去跟他理论的冲动。我知道他是故意说给我的听的,想激怒我,否则他干嘛不用日语播报。但是我忍了,我们有内功的人气量都是超常的。
    “你有没有问过伊是哪里的人啊?”宗师继续盘问伯父。
    “是XX人。”伯父说。
    宗师对着房东骂道:“小兔崽子,堂堂一个大学毕业生,你竟然找一个XX人。”
    我头顶丝丝冒烟,感觉家乡千万父老相亲的殷殷目光都在我后背给我力量,我捏着拳头,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去跟他展开一场彼此听不懂的骂战。
    “大咪快去上班吧,迟到了不好。”伯父看出我在憋气,想赶紧息事宁人。
    算了,就当给伯父一个面子。我气哼哼地一步跨进了卫生间。
    可宗师今天明显就是来砸场子的,他故意很大声地在外头说:“昨天你在场的,伊明明答应今早来接我,结果呢,言而无信!他们那里的人都是言而无信的,所以我们生意都不要跟他们做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人参公鸡都给我炖上了,我再不应战岂不是在熬缩头乌龟汤?
    我身形一动,飘出了卫生间的门,老娘再也不做沉默的大多数了。
    “叔叔”我不卑不亢地站在客厅,对着宗师的面门说:“我昨天是答应去接你,但没说是早上六点半就去。我昨天工作到凌晨两点,今天还要上班,所以早晨你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实在没办法去接你。但是我没有食言,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八点半整,如果你们不是自己过来了的话,现在我肯定出现在酒店里,绝对分秒不差。”
    “你听听,还顶嘴,我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都不知道尊敬长辈的啊。”宗师忿忿地跟伯父抱怨。
    我心想,这是个做公公的嘴嘛,婆婆也不过如此了吧。
    “算了,算了”伯父继续做他的和事老,“我看大咪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生气了。大咪,你过来给你叔叔道个歉,赔个不是,这件事情就算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房东,他气色很差,胡子拉碴,这时正坐在床边,嘴唇紧闭,分不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呢,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想了想,自认这件事情我没有做错,这个怂我不能认。
    “伯父,我认为我没有做错,这个歉我不能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班了。”说完我就转身快速走进卫生间。
    不出所料,听得宗师在门外发飙道:“什么态度!你,让伊搬走,我不准伊在我买的房子里住!”
    我冷哼一声,搬走就搬走,又不是没搬过。
    “你耳朵聋它了,听到我讲的话没有?!@#@¥¥%#¥……¥%”后面就又接上日语播报了,看来宗师是真怒了。
    我气定神闲地刷牙洗脸,完全把日语播报当成了背景音。这就是听不懂的幸福啊。
    房东显然就没有我这么好命了,他爸爸的摄魂夺魄大演讲一字不落照单全收。
    终于,在我收拾妥当准备冲回房间的时候,我听到房东忍无可忍地怒吼道:“你有完没完!@#¥%%…………&&¥%##¥¥?!”
    房东的这句话绝对很致命,因为宗师立即就沉默了,我嗅到家里飘荡着一股狰狞的气氛。
    我悲愤地握着卫生间的门把手,激动地浑身乱颤,完全没听懂。(筒子:靠你个死大咪,关键语句你居然给我打马赛克! 大咪:那也不能怪我啊,房东说的就是马赛克嘛。)
    
 须臾,我听到乱糟糟的脚步声从卫生间门口掠过,然后是开门声,振聋发聩的关门声,蹬蹬的脚步声,电梯铃声。最后,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悄然打开门出来,果然已经人去屋空。
    我看着房东雨打风吹的脸色,明知这时候不该开口,可实在管不住自己的嘴,打着哈哈问道:“你刚才说了句什么?”
    房东理也不理我,起身碰得关上了房门。
    我撇撇嘴,冲着门内高喊:泡儿啊,敌人走了,你可以出来啦!
    话音未落,我就听到开阳台门的声音和噼里啪啦地踩到易拉罐的声音。
    我咧嘴一笑,却没料到紧接着房东卧室门一开,泡泡又一次被冷酷的房东给赶了出来。好在,被关在阳台让他有时间把衣服穿整齐,不至于那么狼狈。我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看在泡泡眼里分外像幸灾乐祸。
    “小人!”泡泡恨恨地骂我一声。
    “是你房东哥把你糟蹋完了之后翻脸不认人,你有气也别撒在我身上啊。”我无辜的说。
    “污秽!”泡泡抱着胸往沙发上猛的一坐。
    我摇摇头,有些乏力地说:“我不跟你吵,这两天我吵够本了。接下来的日子我需要静养。”
    说完我走回房间,收拾好东西,一看时间,九点多了,到点去上班了。
    唉,这一早晨的鸡血打的,让我暂时忘却了睡眠不足这件事情。现在雨过天晴,困倦再度袭来,我跟大烟鬼似的打着哈欠走出门去。
    来到楼下,我刚仰天长哈了一记,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挡住了我的去路。这是一双女人的手,因为有美甲彩绘。我顺着手臂一路看上去,看到脸的时候我条件反射似的立即转身就跑。
    没错,犀利姐居然在我家楼下堵我,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大咪,你别跑。”犀利姐在后面追了两步,我一想,对呀,又不是我跟姐夫有奸情,我跑个屁啊。
    我急转急停,停了下来,很不仗义的说:“房东和泡泡都在家呢,你快上去吧。”
    “我不找他们,我找你。”犀利姐说。
    “我人微位卑的,什么秘辛也不知道,你还是直接上去问他们吧。”我赶紧撇清关系:“哦,不过他们可能不会给你开门,我这有钥匙,你要不要租?”
    犀利姐笑了一下,抓着我的手说:“我不是来打听什么,就想找你聊聊。”
    我苦笑了一下,谁信啊,犀利姐,你把我的手都要捏折了,你这演技也太浮夸太表面了。
    “我要赶着上班,快迟到了,下回吧哈。”我推辞道。
    “用不了你多长时间。”犀利姐说,不松手。
    “我真的来不及了,这一早晨跟打仗似的,你就放过我吧。”我欲哭无泪的说。
    “那你今晚有时间吗?”犀利姐不肯罢休。
    我叹了口气,心知躲不过了,想了想,说:“中午吧,今天中午你来我公司那片找我。”
    “行,中午我请你吃饭。不见不散。”犀利姐松开了我的手,说。
    我点点头,朝公交车站走去。
    路上买了个包子,我一边啃一边自怜道:赵大咪啊,看你再敢八卦,惹了一身臊腥,现在这一堆烂摊子,看你怎么收场!
    叼着包子,我心情沉重,无意间看了一眼手表,雷的嘎嘎的,还有二十五分钟十点!
    我滴全勤奖啊,你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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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22楼 发表于: 2010-05-10
 我跟泡泡一起往山下走。下山的路也很坎坷,很多地方都是垂直的,一脚踩上去就会露出里面湿滑的黑泥。
    我更是担心起房东和姐夫的安危来,不管不顾地往山下冲,只想着快点去山下找到人,然后再上山来接他们。
    我的手脸头鞋身上全都是泥土和树叶,这回可真成了刚果人了。泡泡有点跟不上我的脚步,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叫,你慢点啊,你等等我啊,你当心点啊!
    冲到半山,我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叫我和泡泡的名字。我和泡泡都愣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我听出来那是姐夫的声音,我的心猛地一坠。
    我和泡泡互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姐夫又叫了几声,我凝神仔细分辨,似乎声音是喜悦的,而不是惊恐的。
    我赶紧用河东狮吼的内功答应道:在这儿呢,我们在这儿!
    同时还不忘了安慰泡泡:没事的,听声音应该是没事的!
    泡泡这才回过神来,解下脖颈间的方巾,疯狂地挥舞着喊道:姐夫,房东,我们在这里!
    我开始觉得鼻子发酸了。
    姐夫很快循声而来,我探头一看,房东面黑心冷地跟在他身后。
    泡泡呼号着迎了过去,叠声问,你们还好吧,你们没事吧!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房东一声不吭,直接掠过我,往山下快走。
    姐夫倒是停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怎么劝的他?我好奇地问。
    我说我爬不动了,要不下山,要不一起死在山上。姐夫慢悠悠的说。
    你狠!我发自肺腑地夸赞道。
    姐夫拉了我胳膊一下,说:没有你狠。走吧!
    我哭笑不得地跟在后面,一行人往山下疾奔。
    中间休息的时候我们口渴得不行,姐夫去旁边的山涧里打了两壶山泉,我拿过来一看,这也叫山泉?!下面全是黑乎乎的沙石,上面净是烂糟糟的树叶。
    我迟疑着不想喝,但是又实在是很渴。
    “喝吧。纱布让你落在山下了,本来还能过滤一下。”泡泡说。
    他们几个都喝了,我一咬牙一闭眼,也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很凉很涩,顿时感觉胃部就充实了起来。
    “喝这个赶上吃观音土了。”我把壶还给姐夫的时候说。
    就这样紧赶慢赶,再次见到清澈小溪的时候,天色已经非常暗淡了。
    我在心里感谢各方神灵,让我们几个得以重返人间。
    又往山下走了一段,我就听到了突突突突的机械轰鸣声。
    没过一会儿,就远远地看见一个农用拖拉机朝我们这边开了过来。
    我和泡泡撒开脚丫子,内牛满面得朝着拖拉机狂奔而去。
    驶得近了我才看清,开拖拉机的正是农夫,而他身后的车斗里坐着农妇和几个不认识的农家汉子。
    拖拉机停下来,农夫憨厚的说:我们看你们过了点儿还不回来,怕出事,来迎迎你们。这时间山上还有雪,你们遭罪了吧?
    泡泡只知道冲着人家傻笑,跟刚被雷劈了似的。
    还是我有范儿,我感动激动妄动一把握住莫山鸡的手,问道:婶儿啊,晚上吃啥啊?……有野山菌不?
    农妇依旧无表情地麻木道:莫山菌!
    坐在砖机的后斗上,我浑身有节奏地颠颠着,忍不住在突突突突的伴奏声中迎风高唱道: One night in山顶,你可别喝山泉水。爬在那悬崖峭壁,没有人不动肝火。One night in山顶,我留下许多情。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菊花深处……
  
回到驻地,饿红了眼的野山四浪大开杀戒,所向披靡,农夫家的两头禽畜无一幸免。
    菜还没做好,我先到院子里好好洗了把脸,回屋一看,泡泡正在照镜子,各种角度观看他脸颊上的伤疤。
    房东趴在炕上,表情有点痛苦,姐夫在给他倒热水。
    “怎么了?”我问。
    “胃疼。老毛病了。”姐夫说。
    我从腰包里找出止疼药,给他吃了,然后又找出纱布,对姐夫说:你的手还好吧,快洗洗上点药包起来,破伤风就麻烦了。
    突然泡泡捂着肚子哈腰站起来,叫道:不好了,我拉肚子!
    话音未落就飞奔了出去。
    姐夫看了有点自嘲地说:我们几个男都病了,倒是你还生龙活虎的。
    我哈哈一笑,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抗造牌的。
    于是,抗造的我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他们几个的佣人,伺候着吃了饭不说,还得伺候着喝水吃药洗脸洗脚。
    终于他们一个个的都躺在炕上挺尸了,我捶着老腰坐在床头长叹道:这一趟出来,本来以为是腐败游,结果差点死在山上,尸身腐败都没人收。临了还得伺候你们一个个的病大爷,真是闺秀的身子丫头的命啊。
    泡泡接茬道:不是小姐的身子吗?
    我摇摇头说:什么小姐的身子,扫黄!
    我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熄了灯,然后摸黑躺回了床上。
    刚一躺下我就觉得不对劲,昨天晚上在山顶都没有这么冷,今晚怎么这么冷啊?由内而外的那种冷。
    我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好吧,是大大的一团。),还是忍不住抖个不停。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入睡,一闭眼,眼前全都是一碗一碗的大肥肉膘,白白的,还流油。
    我的胃里忍不住就开始翻江倒海。
    我想拼命地忍住,但是随即我就发现,这种发自肺腑的恶心跟奶奶发自肺腑的爱情一样,是情不自禁的。
    我只来得及坐起身来,就噗地一声喷出了农夫家两头禽畜的残渣。
    灯光马上大亮,姐夫光着脚跳下来,端着洗脚盆接我的呕吐物。
    我感觉很不好意思,很丢脸,下意识地想把他推开,但是他却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很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很耐心地等待我一波接一波的呕吐。
    终于,我把胃里能吐出来的东西都吐出来了,再也吐无可吐。
    姐夫出去倒秽物,我扭头一看,房东在炕上以西子捧心的造型捧着自己的胃,泡泡在一边以琵琶遮面的神情抚着自己的脸,俩人都没有要下来帮忙照顾我的意思。
    我浑身乏力地躺在那里,浑身冷得直抽抽。
    姐夫很快就端着一杯热水进来了,他扶我喝了水,然后摸了一下我的额头,焦急地说:你发烧了!
    不要紧。我哼哼道。
    姐夫二话不说,冲过去到腰包里翻药。
    没带退烧药。泡泡终于说话了。
    姐夫听了立即返身出屋,随即我就听到他在敲农夫屋的房门。
    很快,姐夫带了很乡土的退烧药回来,我想也没想,就吃了下去。
    莫山鸡扛了两床大厚被子进门,二话不说就齐刷刷地招呼在我的身上,压得我涕泪横流。
    退烧药的药劲儿很快就上来了,我再也不觉得冷,只是觉得很累很困,迷迷瞪瞪地就睡了过去。
    意识消逝前,我看见,姐夫坐在床头关切地看着我,他赤着的脚给冻得通红通红。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发现自己又一次活蹦乱跳能量满格。
    我们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吃了早饭,跟三农合影留念,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舟车劳顿的返程之旅。
    路上大家不约而同的都不怎么说话,气氛有些伤感。
    我坐在汽车的最后一排,看着正前面房东紫气东来的后脑勺,心想,这恐怕是他跟姐夫的最后一次旅行了。大家既然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从此以后,该出国的出国,该过生活的过生活,未来应是聚少离多,各自坎坷吧。
    我接着看看坐在他左手边的泡泡。房东一走,我和泡泡之间的纽带就会消失,靠斗嘴而维系的情谊很快会平息。再见面时不知道他会挎着哪个帅哥的胳膊朝我风姿绰约地走来,娇笑着说声大咪你怎么还是那么土。
    最后,我看着坐在房东右手边的姐夫,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真烦人啊,本来人家只是个吸食八卦的看客,凑凑热闹搞搞笑,你们这些没人性的为什么要把我拉进这趟浑水里,告诉我那么多只有朋友才能共享的秘密?!
    当朋友真烦,还是把我当仇人吧!
    回到京都大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几个人站在火车站前,把脏兮兮的物品给分了,简称分脏。然后就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那里,谁也不想做先开口道别的那个。
    我一狠心,嬉笑着先开口了:“你们被隔空点穴了?过路的人可都在看咱们啊。他们肯定在想,这蓬头垢面的三男一女站在偌大的站前广场上,默默无语唯有泪千行,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的,在组团搞行为艺术啊?好了,青山不改名和姓,绿水长流带笑颜,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没成想,我的一番文白夹杂的道别词听在他们耳中竟没有激起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我环视三个雕像一样凝立而沉默的人,心想,大事不好,这是要变太阳纪活化石了?还是在造新时代的望夫崖啊,你们一个个的发送脑电波挽留着郎君简称挽君啊!
    我推了一把泡泡,打算先从最薄弱的环节来瓦解。
    “真打算one night stand,站一宿啊?”我说。
    泡泡看了我一眼,我猛用眼神向他示意,我都快眨成吴老二了,他才幽幽地说:“野山四浪回到城里了,该解散了。”
    我一听,这风气可不行啊,又腐又酸又装13,应该分手快乐祝你快乐我可以找到更好的嘛。
    我赶紧接茬说:“大野野于市,大浪浪大街,我们在城里一样可以很野很浪,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知道你们大家都舍不得跟我分开,但是正所谓抱团有抱团的力量,单飞有单飞的寂寞,今天的分别是为了明天的相聚,让我们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哀愁,道一声不送,那一声不送里有十块钱的起步费。”
    我换了口气,继续开解道:“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云转,云不转木马转,木马不转寿司转,我们又不是平行线,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待世事化云烟,看沧海变桑田,让我们再来酬却这段孽缘。”
    我把过去二十多年背诵的诗篇都用上了,立地成佛三人组总算有所松动。
    姐夫深深地看了房东一眼,说:走吧。
    房东站在那面如枯槁,一动不动。
    我赶紧帮腔道: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房东迟疑了好久,才对我说:你跟泡泡先去打车。
    我立即理会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单独跟姐夫再来个吻别啥的,我懂的!
    我朝姐夫点了点头,拉着还在一边搞不清楚状况的泡泡迅速遁离。
打到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泡泡坐在后座,我们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房东正在跟姐夫话别。
    司机师傅开始有点不耐烦了,语有不爽地说:“还多久啊,走不走了?!”
    还没等我开口,泡泡先发飙了:“催什么催,人家话个别你也催,你这人没有感情的啊?!”
    司机听了想要回呛,我赶紧安抚道:“悲莫悲兮生别离,师傅你请别着急。”
    司机诡异地看了我一眼,心里一定在想,听这人说话怎么跟吃怪味豆似的。
    又等了一会儿,司机终于忍不住说:“你们下去吧,打别的车,我要下班了。”
    泡泡噌的一声就被点着了,呜嗷地在后面张牙舞爪道:“你这是拒载,我要投诉你,投到你想载也载不了!”
    司机被他出离愤怒的模样吓到了,委屈地说:“那你们总不走,我不能在这陪着呀。俩大小伙子说什么呢说这么久,又不是两口……”
    我一听司机触雷了,赶紧制止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扭头对泡泡说:“泡儿啊,这里打车不容易,你留下镇车,我下去劝劝。”说着我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看了那边的两个人一眼,似乎他们并没有在交谈,只是面对面站着。房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姐夫仔细地观察着房东的百会穴。房东的手里有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我心想,搞什么啊,怎么不说话,以为演王家卫的电影呢?!
    我鼓足勇气,迈步走过去。
    谁知道我刚走到近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房东突然抬起头,二话不说扭头就往车那边走,甚至都没再看姐夫一眼。
    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到房东的眼角亮晶晶的。
    我被雷得呆立路当中,一时有点不敢确信自己是真看见了还是眼花。
    姐夫走到我身边,对我说:“走吧!帮我好好照顾他。”
    说完他就使劲推了我一把,把我推搡到了车前。
    我回身看了姐夫一眼,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跟司机说了目的地,憋了半天的汽车毫不停留,立刻绝尘而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姐夫一直站在原地目送我们离开,而房东则窝在后座的角落,眉头紧锁,双目紧闭。
     这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都是废物。
         问君能有几多愁,一愁接一愁,全在心头。
    
先把泡泡送回了家,他下车后径直绕到我旁边,一边从背包上解下你妈贵姓递给我,一边叮嘱道:回去千万别惹他。
     我接过你妈贵姓,瞪了泡泡一眼,意思是还用你提醒,我又不是武松,没事拿老虎当hello kitty逗。
     没多久,风驰电掣的出租车就把我们也送到了目的地。
     房东开门就走,留下我殿后付钱。
    拿着的票下车前我忍不住慨叹道:司机啊,你过去是在游乐园里开过山车的吧,手艺丝毫没生疏。
    我刚关上车门,司机就理也没理我,一踩油门又疾驰而去。
    我对着车屁股骂道:会漂移了不起啊,有本事你起飞啊?!
    转过身来,房东已经不见了人影,我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非常想抱着面生的保安小同志大哭一场。
    保安小同志看出我眼神不对,机警地跑回值班室,咔哒一声锁上了房门。
    回到家,一进门我就看到脏兮兮的登山包被放在门厅里,旁边的卫生间反锁着门亮着灯,里面有流水的声音。
    我侧耳倾听,好像没有听到呜咽声。当然也许是被流水声给掩盖住了。
     我轻轻地关上房门,轻手轻脚地换鞋进屋,生怕打扰到了房东对镜泪流的雅兴。
     我的手机老老实实地躺在茶几上,我拿过手机对自己说:赵大咪啊,没错你是过了几天闲云野鹤的日子,但是现在你要把它们都忘掉,请继续面对and好好享受这洒狗血的人生吧!
     果然,我刚一开机,里面就跟开锣了一样,短信提示声响个不停。吓的我赶紧给调成静音。
    开锣之后就是唱戏了,我一条一条翻看着短信的内容,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非凡。
    灯女说:你这样装病有意思吗?
    我冷笑回:没有你装13有意思。
    老板说:回来上班,每月给你多发50块补助。
    我无奈回:再加一桶花生油吧。
    萝卜说:你疯去哪了,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雷阵雨有隐疾!
    我鸡血回:一小时后我家楼下见。
    房东伯父说:你们怎么都关机?房东的爸爸近日来京。
    我嚎啕回:二小欢天喜地,在此恭迎圣驾。
    陌生号码说:我是犀利,有空吗,想约你出来聊聊。
    这一条,我哆嗦着反复研读了半天,吓出了面瘫失禁帕金森,最终也没敢回。
    我高举手机仰望天花板倾情控诉道:难道真是山上一日,人间千年?我走时明明是无人问津的竖子小白,回来怎么就变成了争相邀请的叱诧红人?为虾米,介一切究竟素为虾米啊~~~~~~!!!!
    
级别: 热心会员
只看该作者 21楼 发表于: 2010-05-10
 其实所谓的山顶,并没有大片平坦的开阔地带。天色已经很黑,浓雾遮蔽着月光,影影绰绰地勉强能看到很近处的人,却根本没办法看清地势。姐夫只好借着手机的一点光亮,摸索着找到了一块够搭两顶帐篷的区域,虽然它带着忧伤的四十五度倾斜。
    我求知地问:“为什么不找个山洞呢?”
    泡泡说:“没文化真可怕,山顶哪来的洞。”
    我说:“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山顶洞人呗?”
    泡泡被我有理有据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就开始帮忙扎帐篷。
    几个人七手八脚连蒙带猜地凑合紧挨着扎好了两顶双人帐篷。
    姐夫转移话题说水壶里没水了,他刚刚爬上来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水源,他要去打水。
    房东听了立即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当时有心想跟上去偷听的,可是天实在太黑了,我怕踩空跌落山崖小命不保,于是我想了想,还是坐在帐篷里没有动弹。
    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走远,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心有余悸地问:这玩意儿结实吗?
     泡泡在旁边的一个帐篷里冷哼道:放心吧,就算真散架了也砸不死人。
     我看不到他的脸,只好朝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怒吼道:你懂什么!密不透风的一大块布突然糊到脸上,会被活活憋死的。
     泡泡说:反正你到了太平间还不是要被布蒙住。
     我打了个冷颤,偷偷地朝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泡泡不知道找出什么东西在啃嚼,一边还在继续说:你长的这么鬼斧神工,要是不蒙住脸,太平间也不敢接收你。
     我觉得自己距离泡泡已经只有咫尺了,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咀嚼和呼吸的声音。我屏气凝神,准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将之扑倒暴捶。
     泡泡又咬了一口继续挤兑道:蒙住你的脸晚上就不能打呼噜了,再把山给震塌了!
    时机已到,我瞬时而动,呜嗷一声就扑了上去,感觉自己成功地抱住了一个圆柱形的沉重躯体!
    我手脚并用,连踹带掐,一边还喊道:还骂不骂了,还敢不敢了?!
    泡泡叫:打呀,使劲打,打死才好呢!
    我靠,小样还挺有骨气。我要不把你打得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猛地呼了一巴掌,感到手下的触感软软的,很有弹性,我心想,死泡泡个小贱人,胸部如此丰满,难道是穿了new bra?
    正纳闷着呢,姐夫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说:大咪你干嘛呢?
    我手下用劲儿,怒吼道:谁都别拦我,我今天不撕得他一嘴泡,他就白叫了这个名!
     姐夫叹了一口气,用手机照亮了我所在的区域。
     我定睛一看,我的双手正紧紧地掐着被缚的你妈贵姓。(你妈贵姓:我要去告你虐待宠物!)原来我扑倒的,不是泡泡,而是他身边放着的登山包。
    泡泡早已经笑得背过气去,我恨恨地道:别以为你笑抽过去,房东就会给你做人工呼吸!
     姐夫递给我一块压缩饼干,还有水壶,劝道:吃点东西吧。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不禁感叹道:你们谁的压缩饼干是带肉馅的?分我一块!
    没有人做声。
    我抱着你妈贵姓往自己的帐篷摸。于咯吱咯吱的啃饼干声中,我不怕死地问,今天晚上谁跟我睡一个帐篷啊?
    泡泡率先道:你自己睡!
    我斥责道:又是我自己?荒山野岭的也没有个陪护,这样缺德的事情你们也干得出来?!
    当然我心里的潜台词是,荒山野岭把我隔离在单独的帐篷里害的我不能偷听,这样缺德的事情你们也干得出来!
    泡泡道:跟你睡一个帐篷,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做人?
    我无语泪三行地提醒道:但是你们都是gay呀,你们都是哀家的好姐妹啊!
    房东默不作声,姐夫只好跟他打着商量说:要不,我过去?
    不行!我和房东很有默契地立即同时表示反对。
    笑话,我宁肯不睡也不能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实地参观野合的机会。
    僵持到最终,霸权的房东发话了,他说:泡泡,你过去!
  
 抱着你妈贵姓躺在帐篷的睡袋里,底下铺着防潮垫但其实还是很潮,一开始我还聚精会神地注意听旁边帐篷的响动,可是那边非常安静,安静地我不知不觉就迷迷瞪瞪地神智有点不清了。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脚被折得好疼。靠你个四十五度倾斜,不用力稳住身形还真的会滑下去呢!
    我一边往上蹭一边低低咒骂,突然听到旁边隐约有抽泣声。是泡泡。
    你哭了?我用气声问。
    他不说话。
    想过去睡?嗯。
    能合作不?能。
    “哦了!”我压低声音说:“别哭了,姐姐给你支个招。要想睡过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这个帐篷弄塌!”
    怎么搞?他问。
    有刀吗?我问。有。他说。
    看到头顶上的支杆了吗?嗯。
    砍断!
    啊?泡泡有点气急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材质的吗?铝的!怎么可能砍得断!
    砍不断那就用手掰吧,用牙咬也行,要不就用石头砸。只要功夫深,铝杆磨成针。我说。
    你是报仇来的吧?!泡泡咬着后槽牙道。
    少废话,要不就动起来,要不就闭上嘴。我说。
    那你干什么?他问。
    我有更重要的使命,我负责掩护你!我说。
    怎么掩护?他问。
    你要搞破坏肯定有声音,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必须制造出强大的声波来掩护你。所以说,这次行动能否成功,全靠我们俩精诚所至天衣无缝的小配合了。我说。
    泡泡仔细考虑了一会儿,啪地一拍大腿说:拼了!
    我赞许地说:够果断,有前途,但是麻烦你下次拍你自己的腿。
    泡泡轻轻地爬起来,很快就准备好了他的工具。
    可以了。他低声朝我示意。
    我摸过他的手机,照着一看:嚯,这小子还真是有模有样,左手以董存瑞炸碉堡的造型攥着支杆,右手以司马光砸缸的姿态握着大石,随时准备跟帐篷同归于尽。
    “我一开唱你就砸!注意捕捉好我换气的时机。”我说。
    “三二一!我~~~~站在,烈烈风中!”我扯着大嗓门子突然开腔,明显感觉到隔壁的帐篷抖动了一下。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我正以招狼的分贝嚎着呢,泡泡推了我一把,他压低声音说:“这么慢得砸到天亮!整个快节奏的。”
    “哦了!”我说。
    “二一!霍霍霍霍霍霍霍霍,霍家拳的套路招式灵活!”这次隔壁的帐篷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活着生命就该完整渡过。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过错软,弱从来不属于,我霍霍霍霍霍霍,霍霍,我们精,武出手无人能,躲!”这歌把我憋了个半死,更可怕的是,在换气的空当,我听到了致命的“当昂”的一声。
    我赶紧一把拽住泡泡,低声道:“你大爷的!不是提醒你捕捉我的换气吗?!”
    “我捕了呀。”他委屈的说。
    “专等我换气的时候砸啊?有你这么捕的吗!”我斥责道。
    “那也不能赖我呀,你换气都不在正点上。你丫换气也玩free style啊!”他不乐意的说。
    “真麻烦!跟你配合算是倒了血霉了。”我说。
    “与君共勉!”泡泡说。
    “这次我来个不用换气的,你可给我手脚麻利点!”我警告道。
    “一!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一边拖着长音,一边看着隔壁的帐篷抖得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
    “别吵了!”房东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
     “啊~~~~~~~~”我还在继续用我超凡的肺活量拖着长音,心说,泡泡你快点砸啊,姐这是拿老命在掩护你啊!
    很快,我发现我的声音正在变得微弱,我使劲掐着你妈贵姓,连着睡袋一起,一挺身蹦了起来,一口真气又续了上去。“啊啊~~~~~”,屡创新高!
    “你疯了!”房东暴怒,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掐死我的温柔。
    泡儿,快!快!快开外挂啊!我在心里哀号着。
    正当我觉得自己已经脸皮青紫马上就要七孔流血时,我终于听到了天籁一般的嘎嘣一声!
    我软软地瘫倒在地,立即就感觉到有一大片阴影糊在了我的脸上。
    憋死过去之前,我清晰地听到泡泡用大功告成的语气喜出望外地喊道:可不好喽!帐篷让她给嚎塌啦!
  
 就这么着,我和泡泡双贱合璧,用不要脸的招数搞垮了一个健康的帐篷。
    四个人挤在另外一个小帐篷里,都侧着身还几乎是人肉叠人肉。
    我心想,虽然我看不到,但是身边的泡泡现在一定和我一样,脸上挂满了那种产后所独有的疲惫而幸福的微笑。
    房东也不知道是挤得受不了,还是气得想吐血,突然爬了起来,刷地拉开睡袋,刷刷地拉开帐篷,钻了出去。
    姐夫没有动,泡泡紧跟着鱼贯而出。
    姐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问我:嗓子疼吗?
    嗓子还行,肋骨很疼。我实话实说。
    姐夫笑了,说道:你这么用心思,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一听来了精神,刷的爬了起来,把横亘在我心中一日之久的问题一股脑地抛将了出来:第一个问题,你这次出来是怎么跟犀利姐说的?
    姐夫好脾气地问:要是你你怎么说?
    我想了想,道:这道坎不撒谎是过不去的,我也许大概可能会说要出差吧。
    姐夫道:我没撒谎。我跟她说要来野外,还邀请她一起来呢,不过她不喜欢这些。
    我佩服的说:你真阴险,明知道犀利姐肯定不会来才邀请她。这样她就不但不好意思阻止你,而且还会因为没有陪你而心生内疚。第二个问题,房东决定什么了?
    姐夫反问:他还没告诉你?
    我无奈的说:除非是要利用我,否则他连外面是下雨还是晴天都不会告诉我。
    姐夫安慰道:他是还没找到好的时机告诉你,不是故意防着你。他决定遵照家里的安排,出国留学了。
    啊?我张大嘴巴,这倒真是我没有想到的。姐夫说的没错,这件事他迟早会告诉我的,哪有出国前不清理房客的。
    我咽了口吐沫,厚颜无耻地抛出了逆天的第三个问题。
    “那个……”我喏喏地有点张不开嘴,人家到底还是个未婚的女性,真有点不好意思问。
    “那个……”我寻思了半天措辞,终于一咬牙一闭眼,问道:“你真是一个纯粹的gay吗?”
    姐夫安静了半晌,没有吱声。
    我心想,完了,姐夫这么好脾气的人也终于被我给惹恼了。
    我正想开口道歉,姐夫却突然开腔了,他说:“我不知道。”
    亲mother来,这个答案倒是让我始料不及啊!
    “什么叫你不知道。难道你也爱犀利姐?”我越界的问。
    “那倒没有。我确信自己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他说。
    “那犀利姐算什么?”我追问。
    “她是我太太。”姐夫说。
    “我靠!”我忍不住爆粗口,“什么世道啊,太太跟爱人竟然不是同一个!”
    “房东也是个奇男子,真就这么出国了。你的身边夜夜躺着一个女的,他就能放心?”我不解地问。
    “我已经答应他,绝不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姐夫说。
    我保持着一个血盆大口,无语凝噎,半天说不出话来。
    犀利姐,我同情你,你的姐妹同情你!
    “好狠的心呐。”好半晌,我才感慨万千的说。
    “为什么?”我问,指的是为什么只顾及房东的感受。这个问题算是替犀利姐问的。
    “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和我们的生命一样长。”姐夫想也没想,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唉。我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同样是装13立体的话语,为什么从姐夫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这么真挚,而如果从泡泡嘴里说出来就显得那么恶心呢。同样是做gay,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结束了追命三连问,我心中的疑团悉数解除,但是我的心情却直落谷底。
    我知道作为一个外人,我没有资格评论孰是孰非,只有一点权力,以自己的立场,对其中的某些人表示同情罢了。
    过了一会儿,泡泡回来了。
    黑暗中他瓮声瓮气地对我说:“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房东哥真的生气了。”
    “爱生不生,注意节育。”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道。
    “你还不去给他道歉!”泡泡踹了踹我,说。
    “道p道!我又不是道姑!”我说。
    “你什么态度,明明就是我们做错了嘛!”泡泡不甘心的说。
    “他错的更离谱,错的天花乱坠,错的令人发指。”我气哼哼地说。
    “你这人怎么颠倒黑白,有没有脸皮啊?”泡泡显然也生气了。
    “没脸没皮也比没心没肺强!”我夹枪带棒的说。
    “你疯了吧你!”泡泡恨恨道。
    “你能治啊?”我反问。
    一直在旁边不作声的姐夫这时候终于说话了,他说:“不要再探讨谁是谁非了。”
    我默不作声,其实是听进去了,当然也明白他说得很对,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没法给人物定性,更别说是定罪了。
    犀利姐是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早知道姐夫的情况,又何苦要结这个婚呢?
    房东说放手不放手,是可恶,但是可恶之人也有可怜之因,他所放弃的所承受的又岂是别人能尽数了解的呢?
    姐夫似乎最可恨,游移飘忽模棱两可,谁也不想伤害却各捅两刀。但是夹在中间的他难道不是最可怜的那个吗?
    我正在脑子里分析人物心理呢,泡泡突然猛地推了我一把,大叫道:赵大咪,你快点回魂吧!
    我转过身来劈头盖脸地呵斥道:推什么推,你姐我本来脑子里左半边是水,右半边是面,泾渭分明,现在可好,被你一推推成了一滩浆糊。
    泡泡不解地说:为什么是浆糊?有水有面你干嘛不蒸馒头?
    我一边解睡袋一边吼道:我还给你烙了个饼,你赶紧给我开颅,趁热拿出来吃吧!
    说着我还不解气,抄过你妈贵姓,向泡泡所在的位置砸了过去,接着成功地听到了他哎哟的叫声。
    我拉开我这一边的帐篷拉索,摸黑往外走。
    泡泡在我身后高兴地说:“快去道歉!道可道,非常道!”
    我头也没回,说:“是尿可尿,非常尿。”
  
 我摸索着来到稍远处的一块地界,抱着旁边的一棵歪脖小树蹲下,正准备解裤带,突然听到身旁有响动!虽然只是一下,但我还是敏锐地分辨出,那是踩踏到枯枝败叶的脚步声!
    “谁!”我凄厉地大叫道。
    没有应答。
    我的头皮一阵紧麻,尿也吓得倒了回去。
    “你是坏人还是鬼啊?我,我可都怕。”我很没出息地抱着小树不撒手,抖着声线说。
    还是没有应答。
    我闭着眼睛喋喋不休地祈祷道:“你,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头啊,我,我也只有一个,不能给你。胸?胸倒是有俩,但是分给你一个的话,最后咱俩弄俩单峰,谁都不好看呐是不是。啥?肾?肾在里面,看不见,捐给你一个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价钱嘛,咱还要好好商量商量,毕竟现在黑市上肾脏还还是蛮值钱的,尤,尤其是活体取的,那就更是价值不菲,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呢。”
    我正一个人说的起劲,听到另外一个声音说:你还有完没完了!
    咦,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
    是房东!
    我长吁了一口气,愤愤道:吓死哀家了!你一个大活人,装神弄鬼的有意思吗?!
    是我先在这的。他不高兴的说。
    你先来的这就是你的地盘啊,你叫它它答应吗?黑灯瞎火的,你就不能有点爱心,走动什么走动,把我吓得差点得了先天性心脏病。我数落道。
    不动的话,我鞋就湿了。他无奈的说。
    我靠!我恍然大悟道:“幸亏你提醒,我还差点忘了,你把我正常的新陈代谢都吓得回流了!”
    房东没说话。
    走吧!我说:“怎么你真打算在这坐上一宿,然后明天早上请我们吃腊肉啊?”
    “姐夫刚刚跟你说什么了?”房东答非所问的说。
    “该说不该说的,反正说了不少。”我说。
    “他是把你当朋友了,才跟你说的。希望你能保守秘密。”他说。
    “那你也把我当朋友吗?”我突然有些唐突地追问。
    停了一会儿,他才说:“可以。”
    Md,什么叫可以啊,我求你啊?!
    我转身往帐篷处走,说道:“别着,我可不求你,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朋友。”
    房东在我身后破天荒的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不重要,反正你一个要出国的人,我没必要跟你攀交情。”我实话实说。
    “你已经知道了。”他说。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黑漆漆的空间说:“请问,你需要我什么时候搬走?”
  

 房东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可以不搬。”
    啊?我不可置信地问:你什么意思?你们家不会真的把我也给办出去了吧!用不用这么雷厉风行啊,倒是跟我商量一下嘛!我们部门刚换血,只有我一个能干活的,没有我,这个公司可就垮了呀。这个时候我要是说辞职也太不仁义了一点吧。再说,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各种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也还都没有取出来,这么说走就走的,我的损失太大了,谁负责包办赔偿啊?还有啊,萝卜好不容易找到雷阵雨,我这么一走了之显得我好像是在嫉妒她一样。如果他们冬雷震震夏雨雪结婚,而我身在国外,那我的份子钱到底是出还是不出呢?是出人民币呢还是欧元呢?
    房东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说:我自己走!
    哦!我悬着的一颗心刚想往下放,立即又荡漾了上来。
    “我知道你打心眼里就不喜欢女的,尤其讨厌像我这么精明能干一时无两的奇女子。所以我就闹不明白了,我能采访你一下吗,你出国为什么要把房子留给我呢?我知道房产证在你爸手里,你不能把房子送给我,但是你这样不收钱让我白住,也等于是半赠送了。完了我还能出租你的两个房间挣一笔不菲的房租,这可不仅是包住那么简单了,你这是在给我创收啊。”
    我的话让房东开始深深反思让我住下去的决定是否很愚蠢。
    你还是搬走吧。他说。
    出尔反尔,嘴是不是嘴啊!我不肯就范。
    房东说:“不准出租,不准留宿他人,不准不按时打扫卫生。”
    好吧。我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帐篷处走。
     我实在忍不住,问:“其实,你是不是不讨厌我?”
    嗯。他闷声道。
    “是不是经常在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冲你呐喊,说赵大咪实在太有人格魅力了?”我认真的问。
    你很泼辣。房东夸奖道。
    那叫勇敢好不好?!我争辩。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走啊?我问。
    很快。他说。
     “其实,你是把我当朋友的,对吧?”我臭不要脸地升级。
     房东不置可否。
     默认了!
    我不放弃地追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我当朋友的?”
     房东不回答,我跟个苍蝇一样,誓不罢休地问个不停。
    他被我烦得不行,想了想,终于说:“左手!”
    说完他就像一阵风一样掠过我往帐篷方向撩过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举起左手,对着黑暗中不见五指的它费解地道:“左手?什么意思?左手……锣,右手鼓,手拿着锣鼓来唱歌,别的歌儿我也不会唱,只会唱首房东哥。”
  
 第二天天亮,我们打好包准备下山。房东突然看着远处说,那边还有个更高的山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有个山头,但是看起来非常遥远。
    算了!我阻止道,那山在缅甸境内。
    你们先下山吧,我要去那边看看。房东说完不理我们的反应,自己背包就爬了过去。
    姐夫和泡泡二话没说,跟了上去。
    我无语泪三行地站在那里,心想,我靠,你们怎么个意思?突然发现了gay的圣山啊?
    我怕一个人找不到下山的路,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往那边的路非常非常难走,严格来说,根本就没有路。
    全是嶙峋的岩石和扎人的粗壮植物。
    行进的速度极度缓慢。房东和姐夫打头阵,用手里的的登山杖披荆斩棘,才能勉强从树缝中钻过。
    几乎是垂直的山体让我的腿肚子不由自主地转筋。粗硬的树枝划破了我的手,又来划我的脸。
    说实话吧,能走下去,全凭意志力和机械运动惯性。
    走着走着,走在最后的泡泡突然凄厉地叫了一声,我扭头一看,他吹弹可破的左脸颊被划了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见此情景,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带着哭腔说:我坚决不爬了!
    姐夫和房东回过身来。
    “快了,再坚持一下。”姐夫安慰道。
    “拜托!这是野山,你们从来没爬过这一段,所以找不到正确的路。你们看看这条路的状况,以现在这种行进速度,天黑我们也爬不到头。这里有多长时间没人走过了?现在已经有人挂彩了,这还只是轻伤,说句不吉利的,再往上爬的话一不小心摔下来,喊救命都没有人听见。再说,我们的食物和水都已经没有了,爬上来的时候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这附近根本没有水源。总之,这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爬了,我们是来散心的,不是来搏命的!”我严肃的说。
    泡泡没有吱声,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用手背轻轻地擦拭着脸上的伤痕。
    姐夫转头看看房东,房东冷着脸道:我要爬上去!
    我气得想火山爆发,怒道:你行了吧!还真拿这野山当你心目中的圣山啊!一山还有一山高,你打算从这一直爬去珠穆朗玛?
    房东也不示弱,争论道:很快能到山顶。
    我怒发冲冠:别闹了,这也是你第一次爬!你的刚愎自用会害了大家的,你知不知道!
    没人应声。
    我也是真的生气了,再怎么说,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我冷着脸不容商量地说道:反正我是一步也不会再往上爬了!
    房东点点头,说:你们先下山吧,我自己爬上去。
    我气得再也坐不住,一下蹦起来冲着他破口大骂:你幼不幼稚啊!是命重要还是气重要,你非得固执己见地爬上去干嘛?上面是有千年人参还是冰山雪莲啊!你爬上去就能到荷兰还是怎么着?!
    我的口不择言让在场的三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变了脸色。
    房东不屑于再跟我争论,转身就继续往上爬。
    姐夫想了想,说:泡泡,你跟大咪一起下山。我跟他爬上去。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来跟你们会合的。
    我还想再说什么,姐夫用抚慰的眼神看了看我,没等我说话,就转身追赶房东而去。
  
级别: 热心会员
只看该作者 20楼 发表于: 2010-05-10
 走过了开始的一段较为平坦的路之后,山势就逐渐陡峭了起来。我再也没有能力唱歌,一心一意才能勉强跟得上他们的步伐。
    然后我们就走到了一个三米多宽的水坑前。这里的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清澈了,流量和流速大了很多,有不少枯枝烂叶随着水流一晃而过。
    姐夫和房东搬来一块大石头,放在水流中,他们三个依次踩着石头过到了彼岸。
    剩我一个人在这头,我估摸了一下石头和岸间的宽度,开始在岸边压起腿来。
    姐夫看到我这个怂样,又返将回来,站在水间的大石头上,把手向我伸过来,说:别怕,跨过来。
    泡泡在那边不耐烦地喊:一步就过来了,快点吧!
    我瞅了他一眼,前后压改成左右侧压,回他说:你以为我是你啊,天天练瑜伽,大叉一劈腰眼触地,一天不收都没问题。
    压得差不多了,我往后倒退了几大步,一跺脚一沉气,我像离了弦一样冲将了过去。
    然而发射我的不是大弓更不是火箭,而是弹弓。我在空中丈量着我在前的左脚和垫脚石之间的距离,我敏锐地发现,差了最少十厘米!
    我并不慌乱,深呼吸的同时人在空中来了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倒脚!
    下落的同时我再度丈量,很好,这次左脚距离垫脚石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厘米了!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轻功叫好,就一脚踏进了冰冷的山涧,冷水溅了我一头一脸。
    你们一定很纳闷,你不是倒脚了吗,也就是右脚在前啊。你左脚离石头还不到一厘米,右脚说什么也应该安全着陆啊!
    你们错了。倒脚之后我依然左脚在前,因为只倒一次不是我派轻功的风格。
    在我的脚落水的同时,站在石头上的姐夫也没闲着,他下意识地一把就捞住了我,因此我才得以只湿了一双脚,而没有成为浑身滴水的花洒子。
    姐夫郁闷了,我这才到中间,还有半边没跨过去呢。他蹭地一步跨到了对岸,就想要卸背包。我看了不由感动得内牛满面,姐夫啊,你是纯爷们的次方,可是,你背不动我啊!
    我一想既然脚都湿了,凌波微步也施展不起来了,于是我心一横,跳下石头趟着水走了过去。
    终于,我也跨越阻隔跟他们站在同一块土地上了。不过不同的是,我的脚下自带了两个水洼。
    我本来穿的就不是专业的防水登山鞋,这样一来整个脚更是可以在鞋里游泳。我坐在地上脱下鞋袜,递给泡泡说:泡儿啊,请你拿着姐的鞋袜绕着山体迅速地奔跑吧。
    泡泡并不接,嫌弃地说:人工风干啊?!
    他一边数落我的笨拙,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包卫生巾来。
    我大惊失色道,泡儿啊,你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泡泡啐我一口,抽出两片加长加宽大流量夜用型递给我。
    我说:谢谢但是我大概还能再挺半个月。
    泡泡无奈地说,让你垫到鞋子里!
    我恍然大悟地接过卫生巾,一边夸赞道:苏菲弹力鞋垫,熟睡到天亮。
    这边我正想把卫生巾往鞋子里塞,那边姐夫也开始翻背包。他从包里拿出一双雪白崭新的毛巾袜,递给我,让我赶紧换上。
    我左手捧着雪白的卫生巾,右手捧着雪白的毛巾袜,热泪盈眶。
    正道是,患难见真情,人间有真爱。谁不是人心肉长,谁不是爹生娘养!(你妈贵姓:是娘生爹养好不好!另外,你似乎影射到某人了。)
    没错,我就是在影射我的房东。你个铁人(铁石心肠的贱人,简称铁人),不伸出援手就算了,居然还没等我整理好就又开路了,你是要投胎还是去索命啊,夸父追日有没有你这么赶时间?
    无情铁手追命冷血,你丫集四大名捕于一身啊!
  
 我用仇恨的眼光在房东身上逡巡,却没有阻止他急于上山的步伐。
    “快点吧,天黑之前必须到山顶。”铁人进喜先生说。
    泡泡和姐夫一边一个,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几个人默默无语地跟上了急功近利的进喜先生。
    随着攀登时间的加长,山势也逐渐陡峭了起来。我们一直沿着走上来的山路已经到了尽头,前面再也没有前人的脚步所踏出的小径了。与此同时,背阴面到来,气温骤降,很难再听到淙淙的流水声,取而代之的是大面积的冰地。
    我们在一块四室两厅两卫见方并且向下倾斜的冰面前停了下来。我心想,这应该也是一条山涧,可惜太冷被冻住了。
    我们左右看了看,一点路也没有,除了走过冰面,别无他法。
    房东用手里的登山杖戳了戳冰面,确定下面是冰而不是水之后,他就武断地率先走了上去。
    我看着光可鉴人的冰面,心里滚动播放着十多年前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溜旱冰时的凄惨场景,迟迟不敢下脚。
    房东在冰面上缓慢地行走着,他先是把登山杖在冰上戳住,然后再扶着登山杖一步一步往前挪。
    泡泡看了我一眼,随后就加入到房东的行动之中了。
    姐夫看了一会儿,转身毅然把他手里的登山杖给了我。我推辞,他说他的鞋防滑,我再推辞,他就迈步登上了冰面。
    姐夫啊,你真是纯爷们的无穷大。我收下登山杖,感慨万千地说。
    我学着进喜他们的样子,把登山杖在冰面上戳住,然后慢慢地往前挪动。这真是标准的如履薄冰啊。
    挪了一个门厅的距离,我抬头向前望去,房东貌似已经找到了冰上行走的窍门,又开始了他一贯欢实的狂撩,现在已经把我甩出去很远了。泡泡位列第二,走的那叫一个稳准狠。姐夫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找不到借力的他走的很小心,负重的身体有点晃悠,看得我鼻头发酸。
    姐夫,我赶紧招呼他一声,想说把登山杖还给他。
    姐夫听到我叫他,就想回头,却把握不住平衡,脚下一滑摔了出去。
    我大叫一声,徒劳地伸出手来想拽住他,却只拽住了一缕凄清的冷风。
    我眼睁睁地看着姐夫顺着冰面倾斜的角度往山下滑,吓的我面如土色,声如破竹:姐夫!
    前方的泡泡和房东听到声响,一回身就看到了如此恐怖的人肉滑梯景象。
    泡泡被吓得愣在当场,房东翻身就往回撩,但是因为他之前实在撩出去太远了,绝对距离太大,追赶不及。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扔下一直倚靠的登山杖,甩开步子piapia地就去追赶坐滑梯的姐夫。
    此情此景,活像我俩要去殉情。
    姐夫滑出去十多米,幸好旁边出现了一株羸弱的干枯树杈,他一把抓住,总算稳住身形停止了下滑。
    我娘心大悦,开心地叫道:太好了,停了!脚下的步伐却还没收到大脑的停止指令,继续不管不顾地向前向前向前。
    前行了没几步,我脚下一滑,步了姐夫的后尘,成为第二个坐上滑梯的人。可怜的姐夫刚刚想扶着树杈勉强站起来,就被吱哇乱叫的我在后腰处来了个飞踹,踹得他再一次重重地跌坐了下去。
    好在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那个树杈,即便被我以横空出世的气势偷袭,他也没有松手。
    羸弱的树杈成功地挽救了两条人命,却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拽得奄奄一息。
    死里逃生的两个人坐在冰上,没有了任何动能。姐夫摆着一个长臂猿荡秋千的造型,而我则是剪刀腿肖申克。
    我坐在那里,眼神飘忽目光呆滞地望着还在往案发现场狂撩的房东,发自肺腑地长叹道:太刺激了!
    
  
 冲过来的房东一直忍着脾气,直到我们几个都顺利地穿过了冰面,他才大发雷霆地把我一顿臭骂,比我成为他房客以来他跟我说的所有的话都多。后来还是在姐夫的劝慰下他才消了火气。
    我低声嘟囔道,不是野外生存吗,不整出点危险来怎么体现生存的价值。
    我心想,看来铁人也有融化的时候,只不过必须达到一定的温度。姐夫差点葬身野山,这个温度看来貌似有点过热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姐夫的手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泡泡让我拿药拿纱布拿创可贴。
    我答应了一声,一摸腰间,才赫然发现,早上走得太急,我把腰包给落家里了。
    这次连泡泡也忍不住了,劈头盖脸地对我进行了一番深刻而毒辣的教育。
    我心想,这也不能全赖我啊,谁让早上你们催的那么急嘛。当然,我没有那个胆量把这句话说出来,怕被他们几个扔在这里喂野山鸡。(农妇:莫山鸡。)
    看到这样的局面,姐夫只好出来打圆场。
    没事儿,他说,这座山我爬过两次了,不需要指南针我也不会迷路。我们一会儿快点爬,天黑之前就可以到山顶了,不需要手电筒。晚上找个避风的地方驻扎,不吹风不会冷,不需要打火机。我的手只是擦破了点皮儿,白药纱布创可贴一个都不需要。
    听姐夫如此为我开脱,我感动得涕泪横流:姐夫你太有人格魅力了,但是我哭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我现在好想吃巧克力啊。
    泡泡拿出几条“把它吃掉把它吃掉”分了(他本不想分给我,我硬抢了一条),几个人稍作休息,安神的安神,消气的消气。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到一点钟了。
    姐夫站起来说,趁着现在气温高赶路吧!
    从姐夫宣布赶路的那一刻起,到太阳落山,再到完全不见天光,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我一直处在马不停蹄地攀爬之中,我觉得自己活像被猴子附了体。
    此处省略各种艰辛十万字,各种危险二十万字,各种不近人情三十万字。我悲催地发现自己已经克服了疲累期,到达了传说中不知饥寒苦累只知机械运动的无敌女金刚境界。
    山下新闻联播的乐曲声响起的时候,我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极目标。
    我叉着腰站在那里,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放出来一声猿啼。
    站在山顶极目四望,景色好极了!
    到处都是一片乌漆那个抹黑。
    只有貌似近在咫尺的夜幕和触手可及的繁星,宽慰着我疲惫的身体和失望的心灵。
    我心说,在这样苦尽甘来的山顶之夜里,谁要是不说点掏心窝子的秘密,谁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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